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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百二秦川終屬楚,三千越甲可吞吳的故事。
他知道他自己,一滴眼淚都不能掉,一個人都不能輕易信。
他習慣把情緒消化在心里,也習慣封閉自己不懂愛人。
如果當時豐南問他。你還記不記得過去的事情,他可能也會下意識地說,忘記了。
段程也知道自己心里,是逃避那一段時光的回憶的,那個時候他遇到了美好的她,卻也品嘗到了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
只是當日一見,段程也的心里,多少還是有她的影子的。
她站在巷子口,雖然白色的連衣裙上沾滿了點點的泥漬,可是眼里的干凈卻宛若星河。
他不太記得她當時的臉了,以至于當他看到宋一凝穿了一條白裙子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夸了一句,“你穿白色很好看?!?
從起以后,眾人都知,新晉娛樂圈小花宋一凝,最愛一襲白裙。
酒局相見時,豐南穿了白裙子,舉手投足全是宋一凝的味道。
她是為了引起他注意來到他的身邊刻意地去模仿另一個人?
段程也心想,為了引起他注意來到他的身邊刻意地去模仿宋一凝的人太多了,可是豐南,是最不需要模仿的啊。
你是第一個走進我心里的人啊。
段程也坐在車里,車子發動著,但是他靠在駕駛室的門沿上,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
他開始回憶從前兩個人的相處,想從中再找到一些關于她是否問過他還記不記得過去的事情的回憶。
他忽然就想起了那幅畫。
畫里的他鼻頭上粘著個創口貼,留了個板寸,側邊腦袋上剃了個張揚的“Z”。
那是十五六歲的時候,他留的中二發型。
豐南是怎么知道他以前是這個樣子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以前見過他。
段程也心里的悔意翻涌而至,他在看那幅畫的時候怎么就沒有好好的想一想,從前他的樣子,為什么她會知道。
不是豐南不跟他說,而是過去的自己從來就不在意。
他只是站在那里揚著笑,拿著筆改著自己的唇角,“我應該是笑的?!?
豐南拿過他的筆改著他的唇,讓他的神情開始變的有些凌厲和憂郁。
她坐在畫凳上扭頭,抬起白凈的臉,她指著那個不開心的段程也說,“這才是你。”
所以這個世界上,只有她是懂他的,初遇時懂他的狼狽,相處時懂他的不快樂。
段程也下意識地踩著油門,他想回江環去看看,那幅畫還在不在。
他幾乎是跑著進畫室的,可是他忘了,畫室他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是一如既往的空空如也。
關于她的東西,什么都沒有。
段程也失神地跌落在沙發里,他的腳尖不小心踢到了那個扔廢稿的紙簍。
他還記得,那是他特意叮囑李阿姨說不要扔的。
段程也撿起其中一個滾到他腳底下的紙團,他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抓住紙團一側,一只手就平地展開。
隨著紙團的展開,他的眉頭變的越皺,等到那幅畫完全被展開的時候,段程也突然覺得有些心安。
是他那副畫。
還好,畫還在。
段程也找來一塊畫板,把那副皺的不成樣子的畫用四個活夾夾在畫板上,讓它立起來。
他空落落的心突然有了寄托,他想掏煙駐足欣賞一下,又怕煙灰飄到畫作上,忙收了手揣回兜里。
明天要找個畫師裱起來,他想,那是南南給他畫的像。
他看著看著又覺得想笑,當初的他躲在垃圾桶里,身上臭到連自己都嫌棄,怎么在她眼里,在她筆下,還是這么帥。
他笑著笑著,眼里就有些晶瑩的東西迷離在睫毛之間,他伸手往太陽穴一抹,卻看見自己掌心上猩紅的痣。
真TM跟路上偶遇的神叨叨的算命先生說的一樣,掌心有遠山痣的人,果然一輩子都得不到真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