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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壓驚。
周澤名咳了一下,壓低聲音:那你怎么現在才說?現在才發現?
安林意之前是不知道怎么說。
這種事拖得越久越難開口,顧慮擔憂也越多。
而且來到這邊后,除了嗜睡外,身體沒有其他不適,這點也因為失戀緣故順利蓋過去了。
有時候安林意都會忘記肚子里還有一條小生命。
也有時候,他懷疑這孩子是不是已經死了。
畢竟他的情緒沒好過,這對小胎兒應該是不利的。
可今天早上醒來,肚子里突然動了一下。
很輕,就一下,好像有條小魚游過。
安林意第一次鮮活地感受到另一條生命的存在,卻只覺得害怕。
他不能再隱瞞下去了,必須告訴安霧晨。
可怎么開口呢,他覺得好難。
身邊能幫上忙的只有周澤名,這件事又在心里憋了太久太久,終于忍不住說出來。
安林意本想順著周澤名的話說下去,就當是現在才發現的好了。
但不想撒謊,搖頭:不是,來之前,我就知道了。
安林意將真相告訴了周澤名:他哄我說留下孩子也可以,我信了,結果他想的卻是要說服我把孩子打掉這樣了我才知道,原來他很多話都是騙我的,他只是玩玩罷了
操,渣男啊。
周澤名中肯評價,要玩說清楚,大家能玩就玩,騙身騙心算什么?
周澤名問:沒騙你錢吧?
沒有,他比我有錢,倒是為我花了很多錢。
顧明嶼就這點做的最好了,物質上從來大方。
為他花錢從不手軟,長得還帥,又會照顧人。
現在想想,他也確實被顧明嶼用金錢堆砌起來的虛榮迷過眼。
操,高段位渣男啊。
周澤名想問渣男叫什么名字,又怕觸及安林意傷心事,作罷了。
他問:那你打算怎么處理這個孩子,打掉嗎?
任誰的第一反應都是打掉,安林意不可能這個年紀就生小孩。
可安林意說:我不知道,應該要打掉的,但醫生說這可能是我唯一的孩子了,以后可能不會再有了
周澤名也同樣難以選擇了。
這就很難。
安林意問:你覺得我哥會是什么反應?
我也不知道啊,我想象不出。
他會生氣嗎,會不會怪我一直瞞著不說啊
周澤名正色道:你哥當然會生氣,你不知道他多在乎你嗎?瞞著這樣的事不說,他知道又得心疼死了。
安林意內疚地低下了頭。
周澤名又道:別覺得我說話兇,長嫂如母啊,我得替你哥看管你。
安林意:
這件事等你哥回來就告訴他吧,也別說你早知道了,就說最近才發現的。讓你哥罵渣男就夠了,別再把自己送進去。
我要騙他啊?
兄弟之間的事能叫騙?這叫善意的謊言。周澤名氣都不喘一下,反正都已經發生了,不然你哥又要自責,是他沒發現你的異常,你想看到這樣?
安林意啞口無言,覺得自己很不應該。
他到底讓安霧晨為他操了多少心啊。
至于要不要留下孩子,你們兄弟自己商量吧,我一個外人不提供意見了。
你剛才不是還說長嫂如母嗎?
現在不是了。
但將這件事說出來,安林意心頭輕松不少,他決定采納周澤名的意見,等安霧晨回來就說清楚。
回去路上,周澤名緊緊貼在安林意身側,跟著他的步伐走。
安林意不解:你做什么啊?
我在保護你啊。周澤名說,靠,一想到你肚子里有個崽,我都緊張了。
安林意難得笑了一下:你這人真奇怪。
你還覺得我奇怪?
唔,是可靠。安林意改說,我現在覺得你特別可靠。周澤名揉了揉他的頭:行了,回去吧。
可距離到家只有一條街時,安林意卻意外看到了這輩子最不想再見到的人。
顧明嶼。
呼吸瞬間停滯,安林意還以為這是幻覺,可顧明嶼已經看到他,兩人視線對上。
是真的,不是想象。
安林意立刻躲到周澤名背后,害怕得手都抖顧明嶼為什么會在這里?他來這里做什么?
周澤名:怎么了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但看到顧明嶼筆直地朝這邊走來,周澤名就明白個大概了。
渣男竟還有臉來?
顧明嶼穿著打扮一如既往,可看得出來,他狀態并非完美,有些憔悴。
徑直走到他們面前,無視了周澤名的存在,對安林意說道:我們聊聊?
這兩個多月,顧明嶼過得不太好。
有事沒事總想起安林意來,想他在Y國的日子怎么樣。孩子又怎么樣,到底是留下了還是沒留下。
安林意走的時候,他對這段感情已經開始認真,也是最在乎的時候。
結果安林意走那么干脆,還直接走出半個地球。
顧明嶼一直惦記著,根本放不下,所謂的白月光,大概就是這樣。
起初他覺得,只要時間夠久,沒什么好不了。
曬干的白月光還算什么白月光,吹吹就散了。
找事情讓自己忙起來,刻意避開這些事不去想,睡不著就多熬夜,要不行多喝幾杯酒,總有辦法能過去。
可前兩天,他在家喝酒。
喝多了對著沒人的空氣說了句:寶貝,幫我抽張紙巾。
瞬間醒腦。
那一刻的思念無比真實,盡管安林意已經離開很久了,但他的潛意識里似乎沒承認這件事,一犯迷糊,就會覺得安林意還在,他們并沒有分開。
夏天過去了,秋夜風涼。
顧明嶼喝了酒,身體發熱,風一吹,冷得人要發抖。
要是安林意還在,他大概會把人抱入懷里取暖。
安林意很乖,人也嬌小,軟軟地窩在他懷里時,總有一股很好聞的香氣。
顧明嶼又想起他們的孩子,算算日子,要是沒打掉,都該三個多月了。
孩子還好嗎?安林意有把孩子打掉嗎?
他有從這件事中走出來嗎?會不會還在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