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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睡太晚,第二天醒來也就晚了。
等安林意睜開眼睛時,距離上課僅剩半小時。
他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一學期沒缺過一節課,頭一次遲到,偏巧遇上老師點名。
臨近期末,老師都抓得比平時緊,安林意感覺自己很倒霉。
但現實很快告訴他,其實他還能更倒霉。
手機顯示有個未讀郵件,點開查看很抱歉地通知您,您的作品未被采用感謝您的投稿影視公司那邊拒絕的郵件也來了。
盡管心里早就有過會被拒絕的準備,可真看到這個消息,心情還是低落下來。
下午去練琴的時候,安林意有些走神,彈錯好幾個音,被童瓊指了出來。
停停停,你今天一直在走神,又彈錯了。童瓊是他的鋼琴老師,專業方面向來嚴格,用這樣的狀態練習,跟浪費時間沒有區別。
安林意忙道:對不起童老師,我接下去一定認真。
不過童瓊的本性溫柔:這兩天是不是發生什么事情了?
這兩天發生的事確實不少。
尤其是和顧明嶼相關的,總能輕而易舉擾亂他的狀態。
安林意沒敢說這件事,便將自己被影視公司拒絕的事情說了。
童瓊聽完后,安慰他:我當是什么大事,這家不成再換家試試,這種事也看運氣跟緣分,還不到你要懷疑自己實力的程度。
我知道,也可能是快期末考試了,所以壓力有些大吧。
念了一個不喜歡的專業,自我懷疑就會成為家常便飯。
音樂、繪畫、建筑,都是藝術。
安林意對鋼琴有天賦,繪畫也是從小練起,最后卻選了最不擅長的那個。
童瓊道:那也快放假了吧,對了,八月份C市有一個鋼琴比賽,報名到這個月底就結束了,機會難得,你記得要去參加。
安林意頓了頓:在C市啊?
怎么了,還嫌遠啊。這場比賽難得在國內舉辦,你可千萬別錯過這個機會。不說能豐富你的履歷,去增加經驗也是好事。
但我怕被我爸發現。
安林意要練琴的條件有多不容易,童瓊是清楚的。
平日里安觀山不會主動去抓去查安林意在做什么,可要被他知道了,安林意絕對逃不過責罵。
發現又怎么樣,他能把你關家里嗎?
那倒是不會
我知道,你爸不喜歡,要是發現肯定會罵你。那就讓他罵一頓唄,又不會叫你掉了身上的肉。
童瓊的話不假,可安林意從小習慣聽從父親的話,想要打破幾乎刻進骨子里的習慣,并不是件簡單的事。
你已經長大了,可以自己為自己做決定的。童瓊道,尤其是關乎未來的事,難道你真要繼續學建筑嗎?
安林意沉默了。
之后一段時間我也會比較忙,不能常來看你,我會把適合的參賽曲目發給你,你要好好練習,知道嗎?
安林意還是應了:好,我知道了,我會去參加的。
關于未來,安林意正處在一個迷茫猶豫的階段。
其實他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對未來沒有太大野心,就是想繼續學鋼琴,將來能做一個鋼琴老師,教小朋友們彈琴。
但他缺乏堅定選擇的勇氣。
雖然很早就動過干脆去留學的念頭,這樣安觀山看不到他,也就罵不到他了。
可申請學校的過程并不容易,如何向安觀山開口也是難題,一拖再拖,大一就這么拖過去了。
今天童瓊的話提醒了他。
他不可能將未來用在建筑上,他還是想做自己喜歡的事。
奈何沒有可供參考的經驗,也沒有能商量這件事的對象,安林意不知道接下去該走哪步,很是茫然。
練完琴,安林意準備回家。
剛走到路邊,一輛黑色重型摩托伴著夸張的聲響在他身邊停下。
看到車就知道來的人是誰了。
車主摘下頭盔,果然是江硯。
安林意問:你來這里做什么?
江硯笑得痞氣:來接你回去啊。
安林意皺起眉,語氣不太好: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你跟蹤我?
這里離學校才多遠,我需要跟蹤嗎,前幾天我都是看著你走過來的。
江硯問他:你在這里做什么,這里也有琴房嗎?
安林意沒理他,越過就要往前走。
江硯拉住他:還生氣啊,上回琴房那事真不是我跟安叔說的,我那幾句就是氣話,我怎么可能真告你的狀。
安林意不看他:除了你還有誰。
那我可真是冤死了,真不是我啊。江硯說著,我知道那晚惹你生氣了,是我的錯。我已經嚴肅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請求一個改過自行的機會,行不行?
不行,離我遠點,我不想看見你。
這都多久了,不氣了行不行?我今天特意來接你,請你吃飯。
安林意跟江硯是一起長大的。
兩家父母是相識多年的朋友,家住得又近,他們小時候便常常一起玩。
兩人的三觀看法從小相反,因此算不上多親密的朋友。可從小相識的情誼總歸不同,他們對彼此都很熟悉,雖然經常吵架,但從來沒有吵開過。
上次兩人吵架就是在安林意跟顧明嶼認識的宴會上。
那晚江硯也在,兩人為件小事起了爭執。
各退一步就能過去的事,江硯非要嘴賤,拿安林意在外面練琴的事威脅他,最后把安林意氣哭了。
隔天安觀山還真知道了他在外面練琴的事,對著安林意一頓發火盡管現在江硯說不是他干的,可哪有這么巧的事,安林意認定就是他干的。
江硯拉著安林意不放:那我再給你找個琴房唄,多大點事,要不然我也買架鋼琴,以后你天天去我家練,不要這么小氣。
安林意扭頭看他:我小氣?你做錯事,到頭來還說我小氣?
江硯立刻道:我的錯我的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你別生氣了。
江硯將一個頭盔遞給他:上車上車,上車再說。
安林意接過頭盔就先打在江硯身上,毫不留情。
江硯嘶了一聲:你下手這么狠啊好了,打也給你打了,這下該消氣了吧。
安林意哼了一聲。
但還是戴上頭盔,坐上了江硯的車。
時間過去那么久,也找到了新的琴房,安林意早不生氣了。
雖然江硯平日里容易嘴賤,可每次吵架,他都是主動低頭求和的那方。
而且今天出現前,江硯已經發過很多道歉消息。
安林意不是脾氣大的人,也還是把江硯當朋友的,看在江硯認錯態度端正的份上,決定放過他了。
江硯載著他去了一家回轉壽司店:今晚我請客,賠罪道歉,你盡情吃。
他們去的早,正好坐在了出餐口。
江硯了解安林意的喜好,看到安林意愛吃的,都立刻拿下來擺他面前。
不一會兒,安林意面前就擺了十來盤。
好了好了,你別拿了,這么多我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必須吃到你不生氣為止。
江硯說著: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拿這件事說你了。鋼琴對你很重要,我不應該那么說。但你相信我,告狀的真不是我,我再蠢也不可能去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