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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說?”盛景有些緊張,咽下口中唾沫追問。
“我嘛……”溫卓皺著眉,似是故意吊盛景的胃口,見她眼眶有些紅,忙正色道:“我已是你手下的鬼仙了,自是不會另攀高枝?!?
其實,神女一來向他道謝,謝他為自己失察之罪開脫說情;二來,因溫卓強行召喚泗水濱,導(dǎo)致啟明之地竟被泗水濱吞了不少。此事從未發(fā)生過,想來應(yīng)與前些日子顯露人間有關(guān),她未稟報天界,只請溫卓想想法子。
三界甚少人知道啟明秘境與泗水濱猶如太極圖般緊密相連。
千年前此地還只有泗水濱一處,因白墮死后怨氣難消,天界為引導(dǎo)凡間修士、妖物及山石精怪等一心向道,并為天界擇可用之人才,便在此處又劈出個啟明之境來,一境邪念一境善意,倒是有些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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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瞧見盛景垂頭喪氣地回了屋子,有些不放心,忙將溫卓叫到一邊詢問,知是若水之事才放下心來,化不化人都是孤寐自己的事兒,旁的人幫不上忙。
“蛟龍神君,冥界判官想借您一步說話?!背抗忪湮?,盛景熟睡的呼吸聲響起,如意低低在她旁邊說道。
倏地一道黑影落下,溫卓理了理墨紫色的衣衫,再確認了頭頂蓮花冠束正,向著如意做了個請的手勢。
此時地府入口幽冥樓經(jīng)過一夜的忙碌,已沒什么鬼魂進出了,門口等著交接班的守衛(wèi)已打起哈欠。
蹲坐在石階上絲毫不顧及形象的判官似是手頭事務(wù)繁忙還未結(jié)束,拿著個冊子寫寫畫畫,時不時抬起頭看看鬼市方向。
“不知神君到訪冥界,有失遠迎?!边h遠瞧見溫卓緩步而來,判官忙將手中冊子、毛筆放置一旁,迎上去作了一禮。
溫卓回禮起身后說:“不知道大人找我所謂何事?”
判官引著溫卓來到一僻靜之地,正色道:“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十年前既然盛景選擇回畫虛樓繼承樓主之位,神君就該就此放手,如今這番作為又是為何?”
“十年前她離開時未與我商量過,我來冥界替自己向她討個說法。”溫卓臉色未有任何變化,仍是板著一張臉,判官這些話,句句他都不愛聽,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獵戶村殺豬的經(jīng)歷令他成長許多。
“討個說法?神君應(yīng)已知曉,因先前那件事,盛景早被封印了記憶?!迸泄傩南肽泸_鬼呢,要真是討說法,為何化成法力低微的鬼仙,連樣貌都改了許久,除了盛景、孤寐和那個凡人外,旁的人對他這幾個月的變化哪個不看得清清楚楚!
“正因為她被封了記憶,所以才待在這里,等著她想起我來?!睖刈垦b傻道。
“胡鬧!”冥界不比天界條條框框那么多,判官見溫卓在這里左顧而言他不肯說實話,不由地呵斥道:“就算盛景曾經(jīng)棄了你,百年后她是何下場,你應(yīng)是心知肚明!”
只見溫卓脖子上暴起,他盯著判官并未開口,似是在壓抑體內(nèi)某種氣息,半晌后他才恢復(fù)如常,淡淡說道:“什么下場?有本神君在,定護她無虞?!闭Z畢不待判官反應(yīng),溫卓轉(zhuǎn)身便離開了。
判官剛被盯得有些發(fā)毛,卻仍鐵著張臉,不管溫卓聽不聽得見,沖著他的背影喊道:“為平白墮怨氣,天界布下啟明秘境,冥界設(shè)立畫虛樓,神君莫要被情愛沖昏了頭,置三界于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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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成之逸:我就算做鬼也不放過你!
盛景:相思鬼,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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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除魔道人
好一個風(fēng)清月朗之夜,畫虛樓正廳難得坐滿了人,大家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作為畫虛樓主,盛景只得清了清嗓子道:“能來畫虛樓申冤的鬼魂必是先點亮了浮生燈,燃燈后白夜廳的門方能打開,這正廳平日多是吃飯用,頭一回在此議事,一時不太習(xí)慣,各位多多包涵?!?
盛景邊說話邊打量廳中唯一的陌生面孔——約四十歲的中年男子,身穿棕褐色麻布衣,戴著個破斗笠,古銅色的臉上一雙大眼炯炯有神,嘴巴四周胡子拉碴卻不顯頹廢,單看模樣,應(yīng)是有幾分本事。
因平日與畫虛樓沒什么交集,再加上心中對盛景多少有些瞧不起,眼下卻不得不求到她跟前,黑無常頗有些不自在,東看西看就是不開口。
白無常是個圓滑的,臉上堆著笑,介紹道:“這位曾是凡間的除魔道人衛(wèi)長風(fēng),衛(wèi)道長。衛(wèi)道長,這位就是我與您說過的畫虛樓樓主盛景。”
盛景與衛(wèi)長風(fēng)對著彼此行了禮,她搶先開口道:“原來是同行,幸會,幸會。”衛(wèi)長風(fēng)她確實有所耳聞的,年少成名,一柄寂忘刀舞的魔界對其聞風(fēng)喪膽,建功無數(shù),頗有威望。盛景原想著對這凡間英雄道一聲久仰,卻看到他向自己投來的懷疑眼光,得,老子嬌小點怎么了?你那點兒本事在爺面前都不夠看,白瞎了這雙眼睛!
“您看著身子骨挺好啊,怎么就來地府報到了?莫非是業(yè)務(wù)能力出了問題?正常正常,常在河邊走難免不濕鞋……”盛景自發(fā)地開啟了碎嘴模式,她最看不起旁人以貌取人,尤其是取她。
白無常見場面有些尷尬,兩位正主,一個滿臉疑惑,一個夷然不屑,忙附在衛(wèi)長風(fēng)耳邊說了幾句,只見衛(wèi)長風(fēng)突然起身,鄭重地對著盛景行了個大禮,用充滿敬畏的語氣說道:“是在下眼拙,不想樓主看著如此年少,卻已是修煉千年的冥仙,是我鼠目寸光,還請樓主原諒我的魯莽!”說完衛(wèi)長飛又是一拜。
伸手不打笑臉人,盛景忙起身扶起衛(wèi)長飛,嘴上說著道長客氣,心里卻給判官記了一功,就說得寫點兒千年道行唬人吧,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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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冥界這么缺人?”黑無常與衛(wèi)長風(fēng)先行離開,盛景心中不解,以衛(wèi)長風(fēng)在凡間多年的功績,是夠得上飛升成仙,他竟放棄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自愿入冥府,只是有個條件。
盛景不由得看向在廳內(nèi)收拾杯盞的花月,原本多活潑俏皮的小姑娘,現(xiàn)下整日待在畫虛樓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甚是可憐,那衛(wèi)長風(fēng)不愿飛升也是因為心上人,可見情愛傷人啊。
“我知道魔族之人入地府后受刑極重,我并不是求冥府網(wǎng)開一面饒過她,她的苦衷我是知曉的,只望樓主為她平怨,就算日后她身死,也得以瞑目……”衛(wèi)長風(fēng)說此話時滿面憂郁之色不是作假,盛景大吃一驚,除魔道人與魔族之人相戀?怎么天界月老又睡著了?
“衛(wèi)長風(fēng)已是地府二殿楚江王欽點的代掌人,樓主有所不知,楚江王要入凡間輪回去了……”白無常見盛景呆愣愣的樣子,便將話說得更明白了些。
“這就是傳說中的走后門?”盛景繼續(xù)問。
“不算是,不算是……若那魔人真有冤屈,樓主也是功德一件啊?!卑谉o常來之前早就打好了腹稿。
“你是不是忘了燃燈方能入世?眼下我門前的浮生燈跟夜色一個色兒,我平哪門子冤?我連鬼市都出不去!”盛景指著畫虛樓大門口黑漆漆的一片問道。
“樓主放心,楚江王將他的閻王印借您一用,此印可助您在人間行走月余。”白無常話音未落,似是怕盛景拒絕一般,從袖中掏出一拇指大小的印章,掌心向著她背后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