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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自己的桌子上擺著剛才被那個男生借走的充電寶,于是順口問了一句:你用完了?
用完了。男生說,比剛才死皮賴臉要加飛白微信的時候正經了很多。
飛白點點頭,正拿著充電寶往書包里裝,就看到一只修長的手握著水杯出現在了他面前。
洛予森低聲說:杯子忘了。
飛白聽到身后那兩個說要去加洛予森微信的姑娘又在竊竊私語了:救命,好溫柔啊,我也想讓他給我遞杯子。
謝謝師兄不是,謝謝洛老師。飛白囁嚅道。
洛予森笑了笑:不客氣,飛白同學。
身后的女生仍然在不斷地感嘆:媽呀,笑起來也好好看,我人沒了嗚嗚嗚
等到洛予森回到講臺上重新開始講課之后,飛白察覺到背后有人捅了捅自己,緊接著就有一張紙條遞了過來。
他接過來瞥了一眼,紙條上是一個問句:同學,求問你是怎么讓洛老師記住你名字的!能出個教程嗎!
第100章 隨機抽取一位同學
飛白臉上的表情可以用一串省略號來概括,他心想被洛老師記住名字可不是件什么好事兒。
但他還是在后排女生遞過來的紙條上寫了兩個字,然后又傳了回去:看命。
洛予森經歷過學生時代,知道沒人喜歡老師拖堂,他在下課前五分鐘就講完了內容,然后說:現在我們布置一下作業。
接著他就在投屏上投出了滿滿一大頁作業,足足十幾項,下面的人愣了愣,繼而發出了一片哀嚎。
這些作業不是每個人都要做的,只需要有一個同學做完全部,下節課作為課堂案例展示,剩下的同學每人挑一項完成。洛予森淡淡地說。
哀嚎聲至此突然中斷,大家聚精會神地聽著,想知道那個需要做完全部的倒霉蛋需要符合哪些條件。
公平起見,我按選課名單隨機抽取一位同學。洛予森從講臺一側拿起花名冊,一頁一頁地翻動,教室里安靜得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教育學部,飛白。洛予森說。
飛白眼前一黑,這可真的是好公平。
這時候下課鈴聲響起,洛予森嘴角略微上揚:好,我們下課。
下課之后講臺周圍又擠上了一圈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是哪個明星在開簽售會,飛白慢吞吞地收拾好書包,坐在座位上等洛予森。
大概半個小時以后,洛予森看了看表,禮貌地對周圍的人說:不好意思,我今天中午還有事情,沒有解答的問題可以等到下周課前來問我,或者給我的工作郵箱發郵件。
然后他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停在飛白的位置前面,用手指從容不迫地敲了敲桌面:走了。
飛白能感覺到洛予森身后那一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他吃不消這種萬眾矚目的待遇,慌忙站了起來,抱起書包就低著頭快步往外面走。
洛予森腿長,很快就跟上了他,順手拿過他手里的書包拎在手里:急什么。
飛白沒回答,過了一會兒忽然有點氣呼呼地問:你怎么沒跟我說!
洛予森很久沒聽過小孩兒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停了停,明知故問道:沒說什么?
這個講座是你開的,飛白一想起自己早上的丟人現場就覺得羞憤欲死,你早就知道我選了你的課,我跟你說過。
我是知道你選了我的課,但我有選課名單,也知道其他人選了我的課。難道還要給每個人都發一封郵件,提醒他們這課是我上?洛予森氣定神閑地說。
他說的一點問題都沒有,但飛白還是覺得自己受了委屈,不知怎么就冒出一句:那我跟他們又不一樣。
洛予森眸光一晃,把飛白的書包換到了外側的手上,不動聲色地問:哪里不一樣?
我跟你飛白說到這里就卡殼了,后半句話無論如何沒有辦法出口。
洛予森等了小孩兒一會兒,見他沒有繼續說的意思,便也不再追問,只是低下頭給小孩兒整理了一下外套的帽子:師弟,有的事情你要自己想清楚。
飛白臉上因為這句話閃過片刻的怔忡,洛予森給他整理好帽子之后又伸手攬了一下他的后頸,指腹輕輕摩擦著他的頜骨,是很溫和的觸碰。
飛白覺得困惑,就好像考試的時候沒有給出題目,卻先得到了關于答案的提示,他聽得出洛予森意有所指,但不明白自己到底該想清楚什么。
仿佛有人遞給他一把能夠打破困局的鑰匙,但他卻沒有找到那扇門。
不過找門的事兒可以放放再說,洛予森布置給他的十幾項作業得先做。
洛予森帶飛白回家開車,今天是周六,中午市區的路上交通不算順暢,兩個人堵了好一會兒才到飛白奶奶家。
飛白奶奶半上午的時候才知道今天要請洛予森吃飯,她忍住了罵電話那頭的孫子一頓的沖動,決定先在有限的時間內把飯菜準備好再修理飛白,好在洛予森和飛白來得晚,進門的時候她只剩下一個菜沒做了。
老太太聽見孫子開門的聲音,提著菜刀就從廚房里出來了,劈手一刀指著飛白說:你這個小兔崽子
后面的話她生生咽了回去,因為看到了飛白身后高大英俊的洛予森。
飛白小心翼翼地包住奶奶的手讓她把刀放下:奶奶,中華民族是愛好和平勤勞勇敢自強不息的民族,您作為中華民族的一員發揚一下愛好和平的傳統美德成嗎
洛予森笑了:奶奶您好,我是洛予森,叫我小洛就行。
奶奶回過神來,用沒拿刀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后露出一臉熱情的笑容跟洛予森打招呼:來來來,小洛你家里坐,馬上就開飯了。
洛予森說好,客氣地問她用不用自己幫忙打下手。
飛白趕緊說:不用不用,師兄你不知道,我奶奶切菜可快了,你是沒見過她拿倆刀剁餃子餡兒的時候,我當時都想跪下叫她一聲雙刀老太婆。
奶奶瞪了飛白一眼:飛飛你別在客人跟前敗壞我老太太的形象成不成?
飛飛?洛予森抬了一下眉看向飛白,你家里人都這么叫你?
他注意到自己提到家人的時候飛白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間,飛白的奶奶也立刻就岔開了話題:我從小就這么叫他,當時住我們隔壁一個老頭兒養了只哈巴狗叫白白,我尋思著這孩子總不能跟狗一個名兒吧,就用前面那個字起小名了。
洛予森想起飛白說自己家里的情況復雜,需要攢錢為以后讀書和給奶奶養老作準備,他猜測飛白大概同父母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便沒有接著問下去,只是簡單地說了聲這樣。
行了,飛白你趕緊陪小洛去坐著,我馬上就好。奶奶推了飛白一把。
飛白本來覺得能請動洛予森過來吃飯已經很不容易了,沒想到對方完成任務的質量這么高,不僅誠懇地贊賞了奶奶的手藝,而且細致地回答了老太太的每一個問題,絲毫沒有高高在上和不耐煩的樣子。
只是他沒想到這頓飯吃到接近尾聲的時候,他奶奶突然問了洛予森一個讓他非常措手不及的問題:小洛啊,你覺得我們飛白怎么樣?
這個問題其實還挺正常的,但不知道為什么,飛白總覺得老太太問問題時候的神態特別像一個媒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