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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著走著就起了玩心,跳起來去夠山道旁邊伸展出來的樹枝,一不小心蹦得太高了,手是沒摸到,直接把腦門給杵上去了。
飛白嘶了一聲,揉了揉額頭,瞥到旁邊的洛予森,正想賣賣弱撒個嬌,就聽到了一串熟悉的大笑。
他放下手,看到喬立正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一邊喝水一邊玩手機,順帶嘲笑他道:這大樹叉子耽誤你起飛了是不?
耽沒耽誤他起飛不知道,但反正耽誤他撩撥洛予森了。
還有水沒?飛白不客氣地朝喬立伸手。
喬立晃了晃見底的礦泉水瓶:沒了,上前頭補給點領吧。
這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我有水。
飛白和喬立同時抬頭,看見一個扎馬尾辮戴遮陽帽的姑娘走到他們跟前,懷里揣著幾瓶水說:我是馬拉松協會的,過來給你們發水。
飛白道了聲謝,從姑娘手里拿了一瓶過來,擰開瓶蓋咕嘟咕嘟地往下灌。
姑娘又轉向洛予森:帥哥,要水嗎?
洛予森還沒說話,她又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作為交換,我想加一下你微信。
喬立咳嗽起來,先對飛白做了個小三兒的口型,然后壓低聲音說出了后半句:還挺招人。
飛白手一使勁兒,把塑料瓶捏出了咯嘣咯嘣的響聲,他走到馬尾辮姑娘旁邊,把自己喝了一半的水遞給洛予森:他喝我的就行。
洛予森揚了揚眉,還是很給面子地接了他的水,然后對姑娘說:不必了,謝謝。
姑娘離開以后他又把水還給了飛白。
你不喝啊?飛白想了想,又了然道,哦,你有潔癖。
洛予森看他一眼,沒說什么。
其實是因為他不知道小孩兒的同學對小孩兒性取向的事情了解多少,兩個人用同一個杯子喝水,多少容易引起誤會。
飛白把剩下的水喝完,喬立跟他一起去找垃圾桶扔空瓶子,兩個人勾肩搭背地往旁邊走時,喬立小聲說:飛白你別說,剛才那吃醋你還演得挺像模像樣的。
飛白沒有立即接話,過了一會兒才說了句是吧。
喬立并未注意到他的異常,繼續興致勃勃地說:哎飛白,干脆晚上燒烤的時候你喝點兒酒,假裝喝醉纏住小三兒,趁熱乎勁兒拿下他得了。
飛白說:就我這酒量,不用裝就醉了。
他沒打算實施喬立給他提的這個方案,因為在他十九年的人生中,只要喝酒就會刷新羞恥經歷記錄,智障程度直接拉滿那種,比如拿著一根胡蘿卜跑到大馬路上打電話打了一個多小時,而且用的還是英語。
所以說他醉了以后別提拿下洛予森,話能不能說清楚還不一定,不給洛予森跪下連磕三個響頭就算好了。
但他沒想到晚上燒烤的時候自己好巧不巧跟鐘易分到了一組,鐘易看他旁邊還有喬立和洛予森,倒是沒敢明著挑釁他,而是在大家玩紙牌游戲的時候專門盯著飛白,想方設法地讓他輸,輸了就得喝酒,而飛白是個學霸,他發現鐘易玩陰的之后也開始針鋒相對地跟對方較勁,最后的結果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兩個人都喝高了。
鐘易喝醉了之后說自己要給大家表演節目,脫了外套就繞著篝火跳了一段現代舞,飛白也不服輸,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說:我也表演。
喬立知道自己這個發小一喝酒什么都能干出來,他趕緊拉住了飛白:咱清醒點兒,你又不會跳舞,表演什么表演。
醉鬼飛白手一揮掙開了他,大著舌頭說:我怎么就不能表演了,我今天就給你們來一個
他的手指在空中點了半天:來一個,來一個詩朗誦!
詩、詩朗誦?喬立光聽到這三個字都覺得自己的腳趾已經在抓地了,他看自己管不住飛白,連忙求救般對洛予森說:師兄你快拉住飛白!
洛予森于是抬起頭問飛白:你能不表演么?
不能!
飛白理直氣壯地說完,直接抓起一個啤酒瓶充當話筒站到了篝火后面開始抑揚頓挫地背了起來:紅酥手,黃藤酒,兩個黃鸝鳴翠柳,長亭外,古道邊,一行白鷺上青天
你這唱rap呢。喬立嘀咕道。
飛白瞪了他一眼:我還沒朗誦完!
喬立知道喝醉了的飛白不能惹,趕緊順著他說:好好好,您接著誦。
飛白清了清嗓子:春宵一刻值千金,絕知此事要躬行
喬立這下終于忍不住笑了:別背了飛白,你再往下背可就是馬賽克劇情了。
飛白確實沒再往下背了,因為他醉得有點站不住,一下子又坐地上了,洛予森不動聲色地扶了一下他的后背。
謝謝師兄。他迷迷糊糊地說。
洛予森看到篝火的影子在飛白的眼中跳動,小孩兒喝酒上臉,周圍的空氣都好像沁出了淡淡的粉色。
用不用送你回去休息?他問。
飛白還沒說話,喬立耳朵尖,立馬接嘴道:用用用,這可太用了,師兄你都不知道他還能干出什么來,他剛開學那會兒喝醉酒以后從家跑學校主樓去把所有滅火器全噴了,我還以為圣誕老人馬上要開著雪橇過來了。
洛予森笑了笑沒接話:他跟你住一起?
對對對,我給你找房卡,喬立裝模作樣地掏了掏兜,哎,不對呀,房卡上哪兒去了?
第45章 撒野
房卡就在喬立兜里好好地放著,得虧今天他穿的是運動褲,松松垮垮的也看不出兜里裝了東西,扯謊方便。
洛予森心想小孩兒的同學怎么跟他一樣丟三落四,真是什么人交什么朋友。
喬立盡職盡責地在渾身上下每一個兜里都掏了一遍,然后苦著臉說:還真沒了,師兄要不你讓飛白在你那兒先湊合一晚上唄。
那你呢?洛予森淡淡地問。
喬立結結實實愣了一下,看不出來這小三人不錯啊,還能記著關心他。
我啊,喬立眼珠一轉,我先找找,找不著再聯系你們,師兄你到時候看見飛白手機上有我電話接就成了。
洛予森說了個好字,撈著飛白的咯吱窩像抱小孩兒似的把他提了起來。
飛白動了動肩膀,還惦記著詩朗誦的事兒,半閉著眼睛說:我是不是還沒表演完,等我再、再背一首。
行,默背吧。洛予森說。
飛白在喉嚨里咕噥了一聲,接著就向前一倒,把腦門壓在了洛予森肩膀下面一點的地方。
洛予森知道小孩兒這下是徹底醉了,也不指望他能自己走回去,便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用手掌卡著他的腰,一路把小孩兒半扶半抱到了停車場。
私人酒店建在山頂,從停車場開過去只需要不到十分鐘時間,夜色安靜,沿途的路燈一盞盞亮著,車窗外偶爾響起一兩聲蟲鳴,伴隨著清淺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