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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洛予森問過他的地址，說會安排人來接他，飛白站在樓下左右張望，看到路口開過來一輛黑色商務(wù)車。

商務(wù)車在他面前停下，車窗降下來，一個中年男子問他：請問是飛白先生嗎？

飛白點點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商務(wù)車是往二環(huán)跑的，十多分鐘以后開進了本市保存最完整的一片歷史街區(qū)，一條悠長河水從街區(qū)中央流過，隔開了商業(yè)街與別墅區(qū)。

飛白望著窗外，想起這個地方他大一的時候跟許戈揚來過。

商業(yè)街上有一家很有名的小酒館，許戈揚帶他來吃飯，吃完以后兩個人沿著河遛彎，他看到另一側(cè)獨門獨院的建筑群，還以為是景區(qū)，想拉許戈揚過去拍照。

許戈揚勾著嘴角笑他，告訴他那里現(xiàn)在是別墅區(qū)，雖然外表看著還古色古香，但內(nèi)部已經(jīng)改造成現(xiàn)代化住宅了。

飛白被 二環(huán)的別墅 這個概念給震撼到了：這得多少錢啊？

許戈揚說他也不知道，但聽說不少明星都在這邊租房住，估計就算有市場價也難買到。

好，那我的人生目標就是在這兒給你買套房子！ 飛白舉起胳膊吹了聲口哨。

許戈揚捏了捏他的臉揶揄道：你還是改成在這兒買個衛(wèi)生間吧，不然我覺得這目標再過八輩子也實現(xiàn)不了。

飛白先生，我們到了。 司機的聲音讓飛白回過神來，他打開車門，看到面前就是一幢曾經(jīng)震撼過他的二環(huán)別墅。

司機帶著他往院子里進，飛白走了幾步之后忍不住說：不好意思，請問我能拍張照嗎？我怕這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進來。

司機臉上的表情應(yīng)該是想笑但憋住了，他一本正經(jīng)道：這個您還是一會兒問洛先生吧，我不是房主，不能代洛先生決定。

哦，行。 飛白點點頭，心想不知道如果他面試沒成功的話洛予森還會不會同意他拍照的請求，希望這位有錢人能夠發(fā)揚一下買賣不成仁義在的傳統(tǒng)美德。

二樓的落地窗旁邊，洛予森看到司機領(lǐng)進來的那個男孩子時，握著水杯的手輕微地頓了一下。

第5章 你好，飛白師弟

司機帶飛白繞過院子里的假山和盆景，把他交給了等在一樓門口的一個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告訴飛白她姓張，是非非的生活保姆，現(xiàn)在先帶他去了解一下非非的情況。

經(jīng)過別墅一樓的走廊時，飛白看到墻上掛著一溜兒跟室內(nèi)裝修非常不搭的簡筆畫，這些畫的風格都很一致，那就是力求讓人看不出到底畫的是什么。

嘖嘖，有錢人的品味真是隨心所欲。

張阿姨注意到飛白的目光，笑笑說：這都是非非畫的。

飛白立刻換了贊賞的語氣：嗯，能看出來是個很有創(chuàng)造力的孩子。

為了表現(xiàn)出自己的真誠，他還指著其中一幅稍微能看出點形狀的說：這吹風機畫得就很傳神，雖然沒有插頭，但幾個按鈕的位置還是挺特別的。

張阿姨猶豫了一下說道：這是非非畫的小豬佩奇

飛白眨了眨眼，然后默默地把手放下了。

只能怪小豬佩奇長得太像電吹風了。

張阿姨把他領(lǐng)進了一個類似書房的地方，然后從書架上抽出了一疊資料給他。

飛白放下書包，接過來翻了翻，是一些國際通行的行為量表，還有對洛非非實施干預(yù)的過程記錄，內(nèi)容非常專業(yè)，甚至有些全英文表述的地方他都看得一知半解。

要是早點發(fā)給我就好了。 他嘀咕了一句，拿出手機開始查一個專業(yè)詞匯。

張阿姨聞言說道：昨晚非非發(fā)脾氣，洛先生陪到很晚，我看他跟您結(jié)束通話的時候都已經(jīng)十二點多了，洛先生估計是怕打擾您休息，所以才沒有提前把資料發(fā)給您。

經(jīng)她這么一說，飛白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向洛予森要求語音通話時說這樣效率高的事情。

師兄還挺善解人意。

阿姨，我能借用一下紙筆嗎？ 飛白問。

張阿姨打開抽屜拿給他，看他開始刷刷刷做筆記，忍不住說：其實這次試講就是看看非非能不能跟您處得來，不用太緊張，因為

她剛要說 因為一般處不來，想想不能現(xiàn)在就給飛白泄氣，于是咽了回去，改口道：因為洛先生有一支專門給非非設(shè)計治療方案的團隊，以后這方面您不用擔心，只要好好陪伴非非就行了。

飛白抬起頭對她笑了笑：凡事都做點準備，這是我的習慣。

他的笑臉同時同步地出現(xiàn)在了二樓洛予森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伴隨著藍牙音箱里那句 凡事都做點準備，這是我的習慣。

洛予森看著屏幕上的男孩子，想起昨天下午他拿給自己的那塊藏有電話號碼的餅干。

小孩兒確實很會準備。

飛白簡單總結(jié)了一下洛非非的行為特點，又給自己列了幾條注意事項，他從頭到尾看了兩遍，感覺都記住了以后對張阿姨說：我準備好了，現(xiàn)在可以帶我去見非非了。

洛非非就在隔壁的訓練室，小姑娘長相可人，有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然而眼神卻是茫然戒備的，她看到飛白時明顯往后躲了一下。

洛先生不過來嗎？非非這種情況怕見生人，最好有家長陪同。 飛白問張阿姨。

張阿姨搖了搖頭：洛先生以非非的真實反應(yīng)為選拔家教的依據(jù)，他不想成為試講過程中的干擾項。

飛白看她說話有所保留，便留神打量了一下室內(nèi)的環(huán)境，果不其然被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安裝在天花板上的監(jiān)控攝像頭。

他明白了，洛予森應(yīng)該在遠程觀察自己。

于是他乖巧地點了點頭，陳懇地說：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樓上洛予森輕輕地笑了一聲，小孩兒蠻聰明。

飛白慢慢走近洛非非，在離她半米左右的時候停了下來，蹲下與她保持視線平齊：你好，我是飛白。

洛非非沒反應(yīng)。

飛白放緩語氣，把這句話又重復(fù)了一遍。

洛非非死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后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開始摳墻上包著的軟墊。

飛白耐心地等待著，終于洛非非又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他注意到洛非非的嘴角扯了一下，連忙說：很棒，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

洛非非嘴里發(fā)出了含糊不清的音節(jié)。

一旁的張阿姨明顯愣住了，又趕緊把驚訝的表情給收了回去。

飛白看到不遠處的地上擺著一些訓練道具，他走過去挑了一個小皮球，做了一個瀟灑的運球姿勢，然后用了很少的一點力氣把球滾到了洛非非腳邊：非非，接著。

洛非非沒理他。

飛白不死心，又接著滾了幾次，洛非非還是像個小木頭人一樣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正當他準備換個皮球繼續(xù)嘗試的時候，張阿姨接到了一個電話，簡單講了幾句之后她放下手機對飛白說：今天到這里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