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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別這么說,眼下一切都好了,皇上也來了,娘娘往后便是福氣連連,再也沒有坎要邁了。”
戚貴妃聽到這話表情一怔,很快又苦笑了起來,但又有幾分釋然。是啊,她跟她的少年終究是沒有緣分,如今的她有了皇上,而他則也有人想要白頭偕老的人。
見不見的又有什么打緊,還不如多看幾眼孩子來得更好。
想到這里她焦急道:“孩子呢,孩子在何處,快叫我抱抱。可惜看不見長什么樣……”
話沒說完便聽一陣嘈雜聲響起,她們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大洞,外頭白日里的光一下子便照了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一個模糊的身影從那洞口走來,二話不說便拉起余嫣將她拖了出去,緊接著便緊緊地抱在了懷里。
再然后洞口里涌進來更多的人,手忙腳亂將戚貴妃抬了出去,抬到了一旁臨時搭建的暖帳里。英宗也是第一時間掀起簾子,迫不及待想去看自己的貴妃了。
進去前還不忘叮囑劉公公道:“趕緊叫太醫(yī)給郕王看看,別叫他太累,侍候人的都跟上,王爺有半點差錯,朕就要他們的腦袋。”
劉公公連連應下,趕緊拖了個太醫(yī)往蕭景澄站的方向高一腳低一腳地跑了過去。
翊坤宮的廢墟前一片忙碌,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唯有蕭景澄緊緊地摟著余嫣,像是怕她會飛走一般。
余嫣被他摟得快要斷氣,掙扎了兩下無果后只能撒嬌道:“王爺小心些,當心擠著孩子。”
蕭景澄聞聲這才放開了她,低頭看向余嫣懷里的孩子。因為沒有襁褓,這孩子就裹在一件宮女脫下來的外罩里,雖有些簡陋卻難掩天之驕子的貴氣與英挺。余嫣把孩子往他跟前湊了湊,小聲道:“是個小皇子,王爺高興嗎?”
“自然高興,這是我的兄弟,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說著伸手撫了撫孩77zl子的額頭,眼前卻出現(xiàn)了關(guān)關(guān)的小臉。
剛才余嫣同戚貴妃說的話他都聽到了,那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有人在狠狠地擰著他的心口,疼得他無法呼吸。
一想到余嫣生產(chǎn)時受了那么多的苦,而他卻沒有陪在她身邊,蕭景澄便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他沉默得收回了手,又想將余嫣抱得更緊些。
余嫣卻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抬起頭細細打量他的神情,這才發(fā)現(xiàn)他整張臉泛著不對勁的蒼白,連嘴唇都沒有一絲血色。
看到他這副模樣余嫣整個人便愣住了,小心翼翼問了聲:“王爺,你這是怎么了,身上可有哪里不適?”
“沒有,只是有些頭疼而已。”
蕭景澄忍著身上的傷口盡量語氣平和地沖余嫣道,只是到底傷得太重,整個人都有些虛脫的無力。
剛說完那句話他便重重地咳嗽了兩聲,這兩下牽扯起了他胸前的傷口,剛止住血的口子立馬崩了開來,血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而蕭景澄也終于支撐不住,兩眼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王爺!”
余嫣嚇得立馬驚叫起來。
第81章 恢復記憶&
王爺,妾身壓著你的傷口了。……
蕭景澄倒下的時候, 劉公公正好帶著太醫(yī)趕了過來,一聽見余嫣的呼聲幾個人立馬上前,手忙腳亂扶住蕭景澄, 迅速將他抬到了一旁的暖帳中。
英宗原本在看戚貴妃和剛出生的小皇子,聽說郕王昏倒后立即趕了過來。
進到暖帳一看太醫(yī)們都在手忙腳亂地處理蕭景澄身上的作品, 床榻不遠處一個滿身狼狽卻不掩殊容的絕色女子站在那里, 滿臉焦急不安的神態(tài)。
英宗心念一動, 走過去看著她道:“你便是郕王妃?”
其實英宗是見過余嫣的,剛成婚的時候蕭景澄便帶她入宮謝過恩,與英宗打過一次照面。只是那會兒英宗滿心都是蕭晟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做的好事, 根本無心注意郕王妃長什么樣。
待到今日細細看來,他才覺得她頗為眼熟,竟是與從前自己宮里侍候的一個宮女長得頗為相似。
那宮女也是這般艷色無雙的一張臉孔,說起來長成這樣的女子是不適宜進宮的,太容易成為眾矢之的。哪怕她本無意爭寵他也沒有寵幸她的意思,卻還是會惹起后宮一陣陣的軒然大/波。
所以后來那宮女被調(diào)離了養(yǎng)心殿,再后來便不知去向了。或許她已出宮嫁人過起了平靜的生活?
英宗又盯著余嫣的臉看了許久,見她面對自己有些忐忑,便放緩了聲音道:“郕王是為救朕才受的傷。他又急著回宮來尋你, 一路不曾歇息勞碌奔波,所以才會不支倒地。待好好歇上幾日, 憑他的身子骨應該很快便會好了。”
余嫣聽出皇帝是在安慰自己,自然趕忙行禮道謝, 一雙眼睛卻還是忍不住朝自己的夫君望去。
哪怕君王就在跟前, 她的心里和眼里還是只裝了蕭景澄。
方才匆匆一瞥沒看清,77zl她只知道他胸前有個傷口,流出的血已把胸前的衣襟都染紅了。太醫(yī)們忙著剪開幾層衣服替?zhèn)谥寡? 宮女太監(jiān)們一盆盆的清水端進來,又是一盆盆的血水端出來,看得人觸目驚心。
余嫣看著看著便徹底忘了英宗的存在,腳步不自覺地又朝床邊走了過去。
英宗也不叫住她,只站在那里看著太醫(yī)救治蕭景澄,待處理完傷口確認沒有大礙后,這才轉(zhuǎn)身走出了暖帳,站在翊坤宮的大片廢墟前仰天長嘆。
這一夜他經(jīng)歷了太多,先是地動把行宮震塌,靠著蕭景澄的拼死保護他才得已逃生。結(jié)果剛逃出來正往山下趕,又遭遇了一批黑衣人的伏擊。
蕭景澄胸前的箭傷就是替自己擋的。那些人來勢洶洶顯然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在余震不斷又冷箭不止的生死時刻,英宗發(fā)現(xiàn)自己心里想的并非他心心念念的李氏,反倒是戚貴妃和她還未出生的孩子。
原來人也是會變的,這么多年他一直以為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對李氏一見鐘情的少年,永遠還活在初見她時的驚艷與迷戀中。卻不知自己的心早已在權(quán)勢與奉迎中悄悄發(fā)生了改變。
那個明媚的少女始終只活在他的少年時代,而他的少年時代已是一去不復返,永遠只能留存在記憶中了。
人始終是要向前看的,當初他以為自己有機會,可最后她嫁給了自己的兄長。后來兄長死了他以為他的機會又來了,可她最終選擇嫁給一個書生。
或許從那時候起他就應該死心了,偏偏還執(zhí)著了這么多年,既忽視了很多也錯過了很多。
但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