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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蕭景澄的霸道,她今日竟不是從張家出門,而是直接從別苑里出嫁的。張老太太雖滿心不樂意,但為了張家的面子還是提前一日便住了過來,今日領(lǐng)著一眾張家的女眷裝模作樣地送她出嫁。
也不知是誰提了一嘴,說昨兒夜里王爺來過,聽得張老太太一愣一愣的。張郎中的夫人薛氏也是立馬便訓(xùn)斥那人:“可不許胡說,傳出去像什么話。”
那人受了委屈不敢分辯,但看臉色卻是有點(diǎn)不服77zl氣。張老太太見狀便起了疑心,抓著那人道:“你敢肯定昨夜王爺來了?”
若真來了她怎么會不知道?
“確實(shí)是來了,有人親眼瞧見了。”
張老太太還想再追問幾句,卻被兒媳婦攔了下來:“娘,今日都要成婚了,再計(jì)較這些又有何用。”
“哼,一早就知道她是個不安分的,整日里到處勾搭。就這性子只怕嫁入王府也不會安生。”張老太太冷哼一聲,露出點(diǎn)得意的笑來,“咱們走著瞧,看她能好到幾時。”
薛氏也不敢再說什么,默默低下了頭去。
余嫣一整日都累得不行,穿著厚重的嫁衣戴著鑲滿珠玉的鳳冠,還得時時記著嬤嬤教她的各種規(guī)矩,一顆心從早崩到晚,一直到被人送入洞房才放松幾分。
但也不能完全松下來,屋子里還有男方家的女眷,一個個盯著她不放,全都等著晚些時候蕭景澄過來挑起她的蓋頭好一睹她的芳容。
蕭景澄家的女眷多半都是皇家女子,比起尋常百姓自然要矜持端莊些,但也不乏年輕的姑娘家對余嫣充滿了好奇,一心想看她的容貌。
“聽說這位嫂嫂容貌美過貂蟬,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說話的是英宗的四公主,她的生母是賢妃,,除了皇后與貴妃戚氏外,宮里便屬她位份最高。所以四公主自小頗為受寵,人也天真爛漫。
結(jié)果她這話剛出口,就聽旁邊有人嘲諷道:“四妹妹還是跟從前一樣,聽風(fēng)便是雨。賽過貂蟬這話聽聽也就罷了,誰還會當(dāng)真。”
四公主有點(diǎn)不服氣,可一看說話的是皇后嫡出的壽安公主,便抿著唇不敢說什么了。一旁她倆的姑姑玉陶長公主見狀趕緊過來作和事佬,將兩人給說和開了。
外頭的宴飲還未開始,蕭景澄卻因英宗派劉公公送來了賞賜而暫時離開領(lǐng)賞去了。
剩余嫣一個新婦坐在那里蓋著蓋頭,還要面對滿屋子從未見過的女眷的注視,那感覺也頗為難熬。
好在他只出去了一會兒便回來了,見他來了眾人自然也是蠢蠢欲動,一個兩個催著他快些挑余嫣的蓋頭。
唯有壽安公主一副自視甚高的模樣,甚至對面前這個新婦頗有敵意。
原本她一直以為該是自己的閨中密友陸云箴嫁給自己的這個堂哥,沒成想幾年前越國公家一夜被抄,男的皆被處死女的則沒入賤籍趕出京城。
一直到今日壽安公主都沒能再見陸云箴一面。
這叫她如何能不怨恨?更何況當(dāng)初查抄越國公府就是堂哥主使,氣得她哭了幾天幾夜。
偏偏母后說什么都不讓她出手相助,壽安公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好的姐妹一夜淪為奴婢。
光想想那種非人的生活,壽安公主便渾身打顫。
于是乎她看床上坐著的新婦也愈發(fā)恨了幾分,隨著蕭景澄挑蓋的動作,一口銀牙也咬得愈發(fā)緊了。
就在這時屋內(nèi)發(fā)出了一陣歡呼聲,尤以四公主叫得最響,甚至77zl還拍了兩下手,隨即得意地看向壽安公主,話里話外皆是調(diào)侃的意味。
“我就知道我這嫂嫂定是美的,想不到比我想的還要美,看來我也不是個聽風(fēng)就是雨的人呢。”
玉陶長公主笑著扯了她一下,示意她少說兩句。
壽安公主卻未出聲,像是根本沒聽到四公主說的話。她那一雙漂亮的鳳眸死死地盯著余嫣姣好的臉龐,整個人恍如遭了雷劈般定在那里,呆愣半晌后才悠悠地吐出一句:“怎、怎么是你?”
四公主一聽便知有事兒,好奇道:“怎么了,姐姐竟是認(rèn)得嫂嫂?”
話沒說完便見壽安公主沖了過來,推開擋在余嫣跟前的人,不置信地又看了幾眼,這才喃喃道:“怎么會、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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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安公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這個女人的眉眼無比熟悉,她分明就是見過的。幾年前在母后的坤寧宮里,那天陸云箴來尋她玩,當(dāng)時這個女人就跪在長廊下,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當(dāng)時她就覺得這女人像個狐貍精。
后來她問母后身邊的宮女,才得知這人是郕王養(yǎng)在外頭的一個賤婢,聽說還是個罪臣之女。
當(dāng)時陸云箴聽到這個消息臉色非常難看,壽安公主也跟著難受了一陣子。畢竟是自己的好姐妹,一直以來她都想對方當(dāng)自己的嫂嫂,沒想到堂哥不聲不響就在外頭置了個家。
更叫人生氣的是后來母后似乎罰了這個女人,這賤婢就裝柔弱扮可以,最后還郕王親自把她抱出坤寧宮的。
那一幕壽安公主至今忘不了,更忘不了陸云箴眼里的悲傷欲絕。
想不到時隔幾年這個女人居然嫁給堂哥成了堂堂的郕王妃,這到底是出了什么問題?一定有哪里不對,一定哪里不對,這女人莫非是妖精?
壽安公主頭腦一熱,想也沒想就伸手去摸余嫣的臉。她本想去扯她的臉皮,想看看這是不是一個套著人皮的狐精,結(jié)果手還未碰到對方的臉頰,便被蕭景澄一把攥住了手腕。
壽安公主只覺腕骨疼得厲害,忍不住叫出聲來。
“哥、哥哥……”
蕭景澄卻像是沒看到她撒嬌,毫不客氣將她推到了一邊。壽安公主一時站不穩(wěn)幾欲摔倒,幸虧玉陶長公主過來扶了她一把。否則堂堂皇后嫡出的公主,今日便要當(dāng)眾出場了。
玉陶長公主是知道蕭景澄的性子的,當(dāng)下就變了臉色,生怕侄女吃虧趕緊替她求饒道:“景澄你別生氣,壽安方才喝了點(diǎn)桂花釀,一時糊涂了。”
蕭景澄與玉陶長公主關(guān)系還算和睦,當(dāng)下十分給面子地點(diǎn)點(diǎn)頭,只沉聲道:“既如此,就叫她先去休息吧。”
玉陶長公主立馬親自扶著壽安公主出門,眼見后者還要折騰,氣得附在她耳邊警告道:“今日你堂哥大婚,可別叫他翻臉不認(rèn)人。”
壽安公主想到蕭景澄的狠辣身子一哆嗦,到底沒敢再鬧。只是出門時還是不死心,又回77zl頭狠狠盯著余嫣的臉看了一眼。
不會認(rèn)錯,她絕不會認(rèn)錯這張臉,這分明就是那個賤婢。
她先前只聽母親說要送個張家的女兒到郕王府來,還說堂哥誰都不選偏偏選在了一個孀居歸家的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