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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將軍早幾年已過世,如今的陳家后繼無人已是一天不如一天。但張家卻因為出了張皇后這么一位人物,反倒愈發烈火著錦。
加之張相在朝內黨羽甚多,他們張家在大齊真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難怪英宗要培養蕭景澄做自己的左膀右臂,若是沒了蕭景澄,只怕這大齊便要改姓張了。
余嫣看著張相離開,待人走后她也不急著開口,只默默地站在原地看著父親。余承澤也不77zl知怎么回事,被女兒看了片刻后竟有些不安,默默地低下頭去抬手輕咳兩聲,這才關心地道:“阿嫣,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我過得很好,父親不必擔心我。”
“當真?”
余嫣看著父親滿臉不信的樣子,點頭道:“我真的過得很好。”
起初跟了蕭景澄,雖說沒名沒份,可平心而論他待自己不錯。除了床笫間的事情要得狠了點外,他并沒有苛待過自己。
甚至她偷偷跑去見賀慶舟,他也不曾責罰自己,還請皇上除了自己的奴籍,甚至要封她做側妃。
仔細想起來他們之間或許還是她欠他更多些。
后來她逃離了京城碰上了韓星云,又過了幾年安定的日子。每日在醫館忙碌還要照顧孩子,實在沒時間傷春悲秋。若不是出了眼下的意外,她應該會跟著韓星云他們過一世吧。
那樣也沒什么不好,反正她有錢也有孩子,唯一的遺憾便是見不到父親。
可如今她見到了父親,心里卻愈發不好受。看著父親受了這么多罪她心里難受,想到如今見不到關關她愈發心痛。
余嫣的眼淚便這般掉了下來,但她不敢哭得太兇,抬手抹了淚后便小聲問父親:“爹,您為何會在這里,你不是去了崖州嗎?”
余承澤卻道:“我早已不在崖州。早幾年有人過來下了調令,將我送去了房縣,我便一直在那邊過活。直到近日才回到京城。”
“您這次回京是皇上的旨意,他免了您的罪?”
余承澤一聽她問這個,立時露出尷尬的神情,只敷衍道:“不不,我還是得回房縣去,待見了你之后我便要回去了。”
余嫣并不癡傻,起初還有些震驚,這會兒已漸漸冷靜下來。她想起這是在張相的府里,便忍不住猜測道:“所以是張相把您悄悄接來京城,讓我們父女相見?”
“是,是張相的意思。”
“可您不能私自回京,他這是……”
余承澤伸手按在嘴上,示意她別再往下說:“我自然知道這不成,可我真的想見你一面。爹這幾年一直記掛著你,生怕你過得不好。如今看到你過得很好,又能認祖歸宗,心里便再沒什么牽掛。哪怕叫我一世老死在房縣,我也無怨無悔。”
余嫣聽得直皺眉:“爹你這是什么意思,什么認祖歸宗?”
“自然是指你回張家這個事情。”
“我是爹的女兒,我娘姓鄭,我與張家又有什么關系?”
余嫣莫名心跳得厲害,總覺得會聽到什么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果然她爹看了她一眼,悠悠嘆了口氣,這才吐出一句:“其實你非你娘親生,這你應該早就想到了吧?”
余嫣自然搖頭:“怎么會,我當然是娘的女兒了。”
“你若是她的女兒,她又怎么會對你這般冷淡。你自小我就問我為何娘不喜歡你,我只當你應該已經猜到了。”
“不,我沒有猜到,我也不信你說的。”
“我該信我說77zl的。你想想你與你娘長得并不像,而你又不像我,這是為何?自然是因為你長得像你的親生母親。而你的母親不是別人,正是張相的小女兒。她的閨名叫婉婉。你與你娘生得幾乎一模一樣,所以我給你取名叫阿嫣,皆是半邊有女的字。”
余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我娘人呢,我怎么從來沒有見過她?”
“你娘當初從宮里逃出來時身子便不大好了,宮里有人想要害她,沒法子她只能逃出來。后來便遇上了我。我救了她,她感念我的恩情便將自己給了我,后來也就有了你。”
余承澤對這一段往事說得并不細致,只因他也覺得難以啟齒。雖他與婉婉真心相愛,但畢竟那時已娶了鄭氏。但鄭氏無法生育,所以他們的感情一直也是淡淡的。
后來他便有了婉婉,鄭氏也很快知道了她的存在。在得知婉婉懷孕后鄭氏并未哭鬧,反倒主動提出將婉婉接去了家中。
那是余承澤最歡喜的日子,他一直以為待婉婉生下孩子后便能與她和孩子永遠在一起。
沒成想她身子太弱,竟在生產當日難產而亡,只留了余嫣這個孩子給自己。
這些年來他一直以為婉婉就是因為生產才沒的,可當他同張相說起這件事情時,對方卻斬釘截鐵說是鄭氏動的手腳。
“你當她真會接待婉婉?她不過是要她肚子里的孩子罷了。有了這個孩子她便能在余家繼續待下去,不必被休了歸家。你且想想她要真心想與你納妾,早些年為何不做,她房里難道一個看得過眼的丫頭都沒有?”
余承澤卻不愿將鄭氏想得那般壞,反正她人已是沒了,這事情便永遠只能是個謎了。他如今只盼著余嫣能好好的,余下的已再無精力去想。
余嫣卻被父親這番話驚得目瞪口呆,一時間也不愿意去細想。她不是鄭氏的女兒,而是張相家的人,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她如何接受得了?
于是她換了個話題道:“父親,當年你的案子究竟怎么回事兒?你既說我是張相的孫女,那他可否為你重查舊案洗清冤屈?”
余承澤卻搖著頭苦笑:“傻孩子,這案子已是板上釘釘之事,如何翻得了。”
“可你是被冤枉的……”
“誰說我是冤枉的。”
余承澤說起這個事情,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沒有人冤枉我,那些金箔是我收的。早知道最后會被無賴纏上被迫收受賄賂,我當年便不該這般兩袖清風。”
從前的余承澤確實有幾分文人的傲骨,所以這些年即將家中并不富裕,也從未想過收一文不屬于自己的錢。
可余嫣的身世不知為何被人知道了,那人便來尋自己,以他的前程相要挾要他付大筆的封口銀子。
余承澤也知道婉婉是宮中逃奴,若叫人知道他納了一個逃奴為妾,還與她有了個孩子,必定要丟官革職。
所以不管那人要多少銀子77zl他都只能咬牙拿出來,到后來實在無錢可給,所以才會在自己經手的一樁案子里動了手腳,收了旁人的賄銀。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事兒竟會捅到郕王殿下跟前去,最后落得個抄家流放的下場。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余承澤每每想到此事便后悔不已,卻也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