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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了四年躲了四年,最終還是沒能躲過。余嫣一想到身份敗露的事情反倒松了口氣。
其實也算不上很糟糕。四年前蕭景澄既替她求了圣上除了她的奴籍,她如今便只是個平民而已。一個已經婚嫁且生子的平民,即便高貴如郕王殿下,也沒有強搶人/妻的道理吧?
更何況他或許早已娶妻。
只要她一日是韓星云的妻子,蕭景澄便一日奈何不了她。余嫣這般安慰自己,人便輕松了幾分,連韓星云每日讓她給蕭景澄送湯送藥她也不再計較,只當是尋常事情。
他住進來的前兩日一直處于昏迷的狀態,余嫣照顧他倒也省心。反正從前也是做慣了的,他既無法吃喝便只能喂藥而已。
那些藥有清除他體力余毒的,也有滋補身體的,每日廚房里還會有人熬各種湯水來,余嫣便都一一喂到了他嘴里。
而他也頗為配合,不像那晚那樣緊咬著牙根不肯松口。這幾日他一直頗為“聽話”,余嫣喂什么他便吃什么。除了沒有醒過來外,他整個人看起來已比往日好了許多。
臉色不再灰敗一片,難得有了幾分血色,呼吸也平順了幾分,偶爾喝了藥后會出汗,余嫣替他擦拭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他的臉頰,也不再像那日那般冰冷而了無生氣。
莫濟生說了,他只要熬過了這幾日往后便會好起來,不但身子會好眼睛也極有機會會復明。
余嫣盼著那一日,盼著他醒來也盼著與他當面把話說清楚。
只要他肯放了自己,往后她便是真正的自由身,再也不必東躲西藏擔心受怕。
而他們兩個,也終歸要橋歸橋路歸路,各過各的生活吧。
余嫣喂完藥后收拾起了碗勺,剛起身準備離開,突然感覺到一只溫熱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屋子里安靜一片,只聽見一個虛弱的聲音輕輕喚了她一聲:“阿嫣。”
第60章 以身相許&
多謝王爺成全。
這情景余嫣曾在夢里見過。
不同的是夢里的蕭景澄沒有這般平和。他死死地攥著她的腕子, 咬77zl牙切齒沖她道:“你還要去哪里,你當你逃得掉嗎?你真當本王找不到你?”
夢里的蕭景澄令她害怕,每每醒來余嫣總是會出一身冷汗。可眼前的男人卻是溫潤如玉, 不帶一絲夢里的戾氣,仿佛只是一個病人, 連拉著她的手都輕軟無力, 像是隨時會滑落一般。
這樣的蕭景澄余嫣一點也不怕, 聽到他喚自己名字后她便站定了,淡聲回了句:“王爺可有什么吩咐?”
這便是承認自己是余嫣了。
蕭景澄也未如夢里那般震怒,反倒頗為從容地點點頭:“果真是你, 我沒有弄錯。”
“王爺是從什么時候發現是、是我?”
余嫣一時有點改不過來口,差點自稱妾身。她從前在他面前自稱過奴婢和妾身,雖是多年未見,可一見到他身體竟還殘留著那樣的記憶。
好在她及時改口,蕭景澄的眼睛上又蒙著綢布,看不見她此刻不太自然的表情。余嫣深吸一口氣,迅速恢復如常。
蕭景澄沒有立即回答,只撐著身子要坐起來,余嫣見狀便放下手中的藥碗去扶他。
她做起來頗為順手, 蕭景澄也沒有異議,兩人便這般配合默契, 直到門口有人走進來,才打破了這屋里的寂靜。
來的是莫濟生, 他向來是風風火火的性子, 人剛踏進屋里便說起話來:“余嫣你且出去一下,我替他診個脈先。我便料定了他今日會醒來,過來一看果真如此。蕭公子你如今覺得怎么樣, 身上可還難受,可還疼得厲害?”
余嫣拿了他個靠枕過來放在他的背后,聽到這話不由低頭看了眼蕭景澄的臉色,這才發現他額頭有微微的薄汗。
所以他方才跟自己說話的時候,身上還有不適?她怎么一點兒看不出來,這人究竟是有多能忍。
可那日他竟是沒能忍住,可見那碗藥的性子有多猛烈,就像韓星云說的換了旁人,只怕熬不過去連命都沒了。
則此可見匈奴人下的藥有多烈性,完全是要置他于死地的意思。
余嫣扶著他身子的手微微一顫,借著替他掖被角的動作掩飾了過去,匆匆離開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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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澄既是醒了,身子自然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余嫣除了每日到醫館幫忙外,依舊照顧著他的飲食起居。蕭景澄的眼睛暫時還未復明,身子也沒好利索,每日里做的最多的事便是躺在床上休息。
他這二十幾年大概是頭一回這么長時間躺在屋里養病,余嫣看他每日悶得慌的樣子,也是有些好笑。
嚴循似乎很忙,整日里不見人。那些侍候蕭景澄的小廝和家丁大多都在外頭做粗活,像貼身照顧這種事情他們既不順手也不大敢做。
余嫣看他們不像是蕭景澄從京城帶來的人,倒也不敢令他們整日在醫館進進出出,便索性自己領著春喜包攬了蕭景澄的一應事務。
這樣一來她便愈發忙了,除了端水喂藥外,每日還要花時間給蕭景澄念詩77zl文。
他躺在床上頗為無聊,時不時便要出門去走走,偏偏莫濟生又不許他出房門,只說不好吹風。余嫣知道他倆的性子,都是說一不二的那種。尤其是蕭景澄,從前誰敢違拗他的意思,那些人見了他都只有戰戰兢兢聽令的份兒。
偏偏莫濟生也是個固執的人,且他又是醫者,哪里會管病人怎么想,一切皆以治病為出發點。他既說蕭景澄不能出門,便說什么也不肯放他出來,還叮囑余嫣將他看緊了:“若是出來吹了風寒邪入體,這余毒只怕一世都清不干凈了。你也不想他一世做個瞎子吧。”
這話說得直白又唬人,余嫣思忖再三還是聽了他的話,于是每日都想方設法把蕭景澄留在屋內。
既要留在屋內總要尋些事情做,而他的眼睛暫時還看不見,余嫣只得每日拿些書冊來給他讀讀聊作解悶之用。
這一日她正在讀詩,不知怎么的關關居然來了。站在門口探著個小腦袋不住地朝里望,一副有點害怕又忍不住想進來的模樣。
蕭景澄耳邊極好,余嫣還未發覺他就先察覺到了門口有人,抬手招呼道:“進來吧。”
余嫣一愣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兒子已如只小貓般刺溜奔進屋里,一下子就扎進了她懷里,隨即便奶聲奶氣叫了句:“娘……”
余嫣這些天也沒怎么防著他們父子相見,蕭景澄已不止救過關關一次,必定是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的。刻意防著反倒叫他起疑,倒不如大方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