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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澄只淡淡掃他一眼,沉聲吩咐:“去查一查蔣家大姑娘,看她最近都干了什么見了什么人。”
“是,王爺。”
嚴循立即應下,心里卻多少有些疑惑,王爺向來對蔣姑娘不甚在意,為何突然要令他查蔣妍?
難不成王爺因為余姑娘的事情傷心了幾天反而想通了,準備要跟蔣家聯(lián)姻了?
蕭景澄沒有解釋一句,只大步邁上馬車,吩咐車夫道:“去衙門。”
馬車頂著夕陽的余暉朝皇城司的方向駛去,車內蕭景澄閉目養(yǎng)神,腦海里閃過方才與母親的談話。
李氏的一句無心之語倒是給他提了個醒。
余嫣失蹤一事知者甚少,別說尋常百姓,就是那幾個涉事船工都不清楚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這幾日不管是江面上打撈也好,城里四處搜查也罷,一般人都只當是皇城司辦案在搜捕逃犯。
連賀家也只有賀老爺并夫人知道內情罷了。
文懿院那邊也是一如往常,并未遣散任何侍候的奴仆,除了少了一個余嫣其余人都各司其職未曾有過變化。
既如此蔣妍是怎么知道余嫣失蹤甚至掉江之事,還來楊府陪著母親掉了幾滴眼淚?
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77zl閨閣小姐,知道的事情未免太多了點。
若說不放心派人查他的私生活倒也罷了,查得這般仔細且消息靈通,倒叫人懷疑她在自己身邊安插了眼線。
敢收買他的人,這個蔣姑娘只怕遠不像母親說的那般溫柔賢淑。
蕭景澄睜開眼睛,目光里閃過一絲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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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循辦事速度很快,不過幾個時辰已將蔣妍最近做過的事情查了個一清二楚。
“王爺料得沒錯,那蔣姑娘確實一直在盯著文懿院那邊。想來也是對余姑娘不放心。”
“那她可有對余嫣做什么?”
“那倒沒有,至少蔣姑娘沒有親自動手做什么。只是屬下也查到,蔣姑娘的貼身丫鬟最近曾見過一個人。”
蕭景澄微微挑眉,示意他繼續(xù)。嚴循便又道:“那丫鬟先是去了將軍胡同,且還去了不止一次。臣向左鄰右里打聽過,那丫頭找過幾次溫良夫婦。”
蕭景澄手里的動作一頓,冷冽的目光立馬看了過來。嚴循不敢耽誤,繼續(xù)往下說:“屬下查過,那是早先的事情。就在那丫頭去找過溫良夫婦后沒多久,便發(fā)生了街市上溫良的妻兒與余姑娘糾纏一事。后來王爺令我?guī)退麄儼崃思遥瑳]想到那小丫頭居然也去過他們新的住處。每次去皆是給錢給藥,鄰里親眼見過那小丫鬟領了個大夫上門給溫良看病。”
蕭景澄是極為聰明的人,一聽嚴循提到溫良便已猜到了后面的事情。
蔣妍與溫家非親非故,若非為了對付余嫣,她絕無跟人交往的道理。
所以余嫣會逃,她一定從溫良口中得知了她父親案件的真相,知道了他才是這個案件的主審官。
是他罷了余承澤的官將他抓入大牢,也是他派了皇城司的人抄了余家,令她流離失所。
這一切確實是他害的,而余嫣一定很恨他,恨到不惜以死來報復他。
想到她落入水中的情景,蕭景澄只覺心口被人狠狠擰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他再怎么防著守著,那個秘密還是被余嫣給知道了。
蕭景澄深吸一口氣調整了情緒,復又問道:“可曾查到溫良是何時見的余嫣?”
“已查到了,應該就是余姑娘去法凈寺那天。那日因余姑娘突然被張家的人所擄,屬下忙著找人竟不曾留意到溫良夫婦也去了那里。也不知他們何時見了余姑娘,同她說了不該說的話。”
這事兒確實是趕巧了,一日之內發(fā)生了兩樁事,且另一事當時鬧得更大,便叫所有人忽略了溫良這件事情。
若不是王爺令他去查蔣妍,只怕他們會一直被蒙在鼓里。
這個蔣姑娘確實殺人諸心,懂得用余姑娘最在意的事給她致命一擊。
“有沒有查過,蔣妍是如何知道余嫣這些事情的?”
余嫣在意父親的案子,在意到曾與自己起過爭執(zhí)一事,若非她身邊親近之人是不會知道的。蔣妍懂得抓這個軟肋,便一定是77zl有人同她說了什么。
果然蕭景澄一問嚴循立馬就道:“屬下已經(jīng)查過,蔣姑娘與余姑娘身邊一個貼身照顧之人,最近來往頗為頻密。說起來此事還要多謝蔣家二姑娘。”
那蔣家二姑娘名叫蔣嫵,素日里就與蔣妍不對付,姐妹失和的消息在京中的貴女圈已是人盡皆知。
嚴循打聽到這一點后便索性沖蔣嫵下了手,從她那里問出了不少東西。
“那蔣家二姑娘是蔣姑娘二叔的長女,她日夜派人盯著蔣姑娘,所以對她見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一清二楚。只是先前她并不知道此事與余姑娘和王爺有關,便沒有放在心上。”
“她整日盯著蔣妍,所為何事?”
“聽說是為了一樁人命。”嚴循說到這里不由自主壓低了聲音,“據(jù)傳幾年前蔣家曾沒了一個三姑娘。那姑娘乃是二姑娘的嫡親胞妹,出事時還不到十歲,聽說容貌頗為出眾,又因出生時蔣家二老爺正好高升,是以全家上下都對她極為寵愛。卻不料某日與家人出去游湖時,不小心跌落水中淹死了。”
“看來她那日跟隨的家人,必是蔣妍無誤了。”
“王爺英明,那三小姐確實是跟著蔣家大姑娘出的門,這也是蔣家二姑娘一直耿耿于懷之事。”
用蔣嫵的話來說,蔣妍向來與二房不睦,對她們兩姐妹也頗為冷淡。那日卻不知為何竟主動帶著妹妹上街去。
她本以為只不過是買點小東西罷了,卻不想蔣妍竟帶妹妹去游湖。
“我妹妹自幼膽小,最是不喜玩水,怎么可能主動提出去坐船,還不小心掉落水中。一定是蔣妍在背后搞的鬼,她見我妹妹受寵奪了她在蔣府的威風,又在楊夫人的宴席上大出風頭得了賞賜,便心懷不忿出手殺人。”
嚴循將此話復述了一遍后又道:“蔣二姑娘口中的楊夫人,便是太子妃殿下。蔣三姑娘出事前沒多久曾去楊府做過客,想來是得了太子妃殿下的青眼,這才令蔣大姑娘起了殺心。”
要知道蔣家同楊家的關系全賴蔣妍的母親是楊叢文的姐姐,她必然自恃與楊家更親近幾分。沒想到自己的幼妹卻比她更得李氏的寵愛,難怪她要按捺不住沖三姑娘下手了。
好好的一條人命,就因為嫉妒毀了,嚴循聽了這事也頗為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