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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姑娘脾氣總是很大,每每礙于他的威嚴不說話時,便一個人在那里生悶氣。
所以這次她一定也是氣自己什么,才會這般不告而別。待他來日尋到她,定要好好打她一頓屁股,再問清究竟在氣什么。
他要令她將心里的話都說出來,一句都不許再悶著。
余嫣,他總會尋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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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嫣坐的這艘貨船,是要往江南送皮貨的。
天氣日漸寒涼,北方的珍稀皮草在南方竟也成了搶手貨,聽說那邊的達官顯貴入冬時也流行穿皮貨,一來保暖二來更顯華貴,配上江南特有的精致絲織物,一件普通的鑲了皮草的織綿斗篷可以賣到上百兩黃金。
余嫣在船上待了幾日,從年輕公子身邊的小廝口中問到了不少關于此船的消息。
比如船上裝的貨品是哪家商行發出的,船上有幾個船工和婆子,他們從何處出發最后又將停在何處。
小廝一樁樁一件件都跟她說得明明白白,絲毫沒有避諱,可唯有一件事情無論余嫣怎么旁敲側擊,他都始終沒透露半分。
非但不肯說,還勸余嫣道:“姑娘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我家公子是定不會娶姑娘為妻的。且不說你懷77zl著身孕是他人之妻,便你是個黃花閨女,我家公子也斷然不會動心半分。”
余嫣被他這話弄得哭笑不得,她本只想知道那公子的來歷罷了,卻整日被誤會是癡心妄想。又聽小廝這般說,便好奇道:“為何?你家公子不喜婦人便也罷了,為何連年輕貌美的姑娘也不喜歡?“
小廝被她問得張口結舌,瞪她一眼道:“你問這么多做什么,總之不喜歡便是不喜歡。”
余嫣這幾日已摸透他的脾氣,知道他不過是小孩心性,于是也跟著笑起來。只是笑著笑著胃里便翻江倒海起來,一個沒忍住只能捂著嘴干嘔了幾聲。
“怎么回事,也沒吃東西,怎么說吐就吐啊。”
小廝趕緊上前來給她拍背,又端了旁邊的清水給她潤喉。余嫣干嘔了幾聲后并未吐出什么來,喝了水后人便好了幾分。
只是那臉依舊蒼白,滿頭的虛汗也預示著她的身子還未全好。
小廝不放心拿手貼了貼她的額頭,皺眉道:“怎么又燒起來了,叫你吃藥又不吃,說什么怕傷著孩子。你自己都病成這樣了,還有閑心管這個孩子。難不成孩子的爹對你很好,讓你這般放不下?”
余嫣靠在床頭不說話,盡力不去想蕭景澄。他對她好或壞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現在已經離開他了。
以后這孩子便是她一個人的,她要好好將他/她養大,既做父親又做母親,盡力讓孩子活得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樣。
小廝看出了她的心思,不屑笑道:“你可知一個女子獨自扶養個孩子長大有多難。你不告訴孩子的父親,不令他承擔責任,你以后一定會后悔的。”
會嗎?余嫣也不知道。但現在她是絕不會再見蕭景澄的。
或許當初她就應該死在牢里,這樣就沒有機會和那個抄了她家的男人有任何的瓜葛。也不會搞出一個孩子。
因為這個孩子,她將永遠擺脫不了他的陰影。
余嫣煩躁不已,剛想要尋個話題不再去想蕭景澄,那胃里難受的勁兒又涌了上來。她控制不住地干嘔個不停,直把年輕公子給引了過來。
“早說開一帖止吐的藥與你吃,你偏不讓。你這人怎么這么別扭,非跟自己過不去。”
他一面說一面從手中的紙包里拿出樣東西,不客氣地塞進余嫣嘴里。
余嫣起初擔心是藥不敢嘗,待到嘴里生出一股酸甜感后,才明白不過是腌漬的酸梅子。那梅子清甜爽口味道頗好,比起她在京城嘗的也不怎么遜色。余嫣在口中含了一會兒后那干嘔的感覺當真壓下去不少,人也舒暢了幾分。
正想謝過那公子,就聽小廝咋咋呼呼地叫了起來:“公子,你怎么把這個給她吃。這可是咱們出發前特意為你買的,這離江南還有一段路程,你把梅子給她吃了,那你吃什么呢?”
年輕公子嫌棄地看余嫣一眼:“總比日日聽她干嘔好吧。那么倔偏偏身子又77zl那么弱。這船上的女人懷了孕后該干嘛還干嘛,天天吃得下睡得著,偏她最矜貴,船晃兩下都吐得驚天動地。我若再不叫她住嘴,外頭那幫子如狼似虎的男人可都要按捺不住了。”
余嫣美成那樣,又是個懷了身孕的弱女子,頗能激起男人心頭的獸欲。想要護著她也真是叫人頭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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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令余嫣舒服些,年輕公子把整包梅子都留在了她那里。
余嫣也不敢多吃,知道這是船上僅剩的一些梅子,還是對方從自己的吃食里摳下來給自己的,于是愈發珍惜。
每日都要熬到實在撐不住了,才會拈一顆放進嘴里,強壓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滋味。
可這孩子實在很會折騰人,一點兒都不體諒她初為人母的辛苦與無措,一刻不停地令她難受頭暈惡心想吐,加之她之前泡了水著了涼身子沒好,病就斷斷續續一直沒好透。
那日小廝同她說要問人討熱水給她洗澡:“公子說了,你得好好洗一洗身上的污濁,這病才好得快。”
余嫣倒是頭一回聽到這個說法。自小病了后不管是大夫還是家里人,總是叫她靜養不可吹風,連澡也不大愿意令她洗。
尤其是冬日里,生怕又過了涼氣到她身上。
如今船上早晚皆涼得厲害,這會兒已是黃昏,卻要討熱水給她沐浴,實在出乎意料。
余嫣便想說不用了,沒想到話未出口便見年輕公子推開倉門走了進來,黑沉沉的一張臉看起來十分不悅。
小廝立馬上前道:“公子這是怎么了,誰惹您不順心了?”
年輕公子掃他一眼,淡淡道:“你現在就去燒熱水。”
“我去燒?不是船工給燒嗎,怎么,他們連點熱水都不肯給咱們嗎?”
“不是,太多了,一時半會兒燒不出來。”
這也是實話,船工們都很忙,船上就那么幾個人所有的活都得他們干。原本帶上他們兩個是順路,沒成想半道上救了個女子上來,要做的活便又多了幾分。
如今又叫他們燒熱水給人洗澡,偏偏不給看不給摸的,這些人便有了想法,一個兩個偷起懶來。
小廝氣憤不已:“哼,當初要不是公子出手,他們這一船人都得沒命。如今幫他們治好了病他們便翻臉不認人了。”
“你怎么這么多話,讓你燒點熱水而已。”
“我不是,我就是替公子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