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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準備尋個好點的角落往池里投幣時,假山后頭的隱蔽處突然伸出手只來,一把拽住了余嫣的衣裳,用力將她拖了進去。
事發突然連念夏都沒反應過來,余嫣便被人拖進了假山中。
她嚇得失聲要叫,卻被人直接捂住嘴。緊接著便是溫嬸子低沉的聲音喝道:“別出聲,別叫人聽見。”
余嫣見是她驚魂未定地點點頭,這時便見念夏探頭進了假山,余嫣生怕她喊起來驚動嚴循等人,便走上去沖她搖了搖頭,強裝淡定道:“我無事,你且在這里替我看著。我碰到個故人說幾句便來。”
假山里光線昏暗,念夏似乎沒看清里面是的人是誰,應了一聲后便留在了原地。余嫣扭頭看向溫嬸子,緊張道:“嬸子找我是有事嗎?”
“自然是有事,否則也不會讓人給你遞字條。不過我是沒想到你這般心狠,連看都沒看就給燒了。”
“嬸子體諒,我如今的身份不便時常與你們相見。你若有難處我這里有些銀錢你先拿去用……”
溫嬸子見她遞錢過來便要伸手,卻聽一個虛弱的聲音在旁邊喝道:“誰叫你收她的錢,我就算是現死,也不吃花她錢抓來的藥。”
余嫣這才發現假山洞里還坐著個人,仔細一看這人形銷骨立瘦弱異常,仿佛只剩一口氣吊著。
她看了許久才依稀覺得眉眼很像溫良,于是試探著叫了一聲:“良叔?”
“別叫我,我可不敢認你這樣的大侄女。你如今是郕王的人,我哪里受得起你這一聲叔。”
余嫣聽這話就知道,此人必是溫良無疑。
想不到不到一年時間,他竟瘦成了這副模樣。余嫣關切地問:“良叔你如今可還好?”
“我好得很,你是不是盼著我死?我就偏不死,我非要看看你這為虎作倀的丫頭會有什么好下場。”
余嫣聽不明白他的話:“這是什么意思良叔?”
“什么意思?你不是跟了蕭景澄嗎,還來問我什么意思。說句不好聽的,你這跟認賊作父有什么不同。他抄了你的家流放了你爹,害了你余府上上下下一片凄慘。可你呢,轉頭竟是做了他的人,你還有什么臉同我說話!”
溫良身子不行,說了這么幾句已是咳得不行。他拿帕子捂著嘴拼命掩飾咳嗽聲,溫嬸子則趕緊上前替他拍背,又怒其不爭地看向余嫣:“你好歹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從前那么柔順乖巧的一孩子,如今怎么會變成這樣?”
余嫣只覺得這兩人一直在她耳邊說話,可說的什么她竟是一句也聽不清了。
腦子里嗡嗡響個不停,她極力伸手扶著假山才沒叫自己倒下去。那假山壁凹凸不平,刺得她掌心微疼。
也正是這疼痛感才77zl令她保持了最后的一絲清醒。
她望向溫良,咬牙道:“你說的什么,我不明白?”
“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咳咳。我說蕭景澄讓人抄了余家,把你爹流放崖州,還乘人之危搶了你去。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溫嬸子見丈夫越來越激動,趕緊又給他拍背,還輕聲勸道:“你少說兩句,也別直呼其名,萬一讓人聽到。”
“聽到便聽到,我身子都這樣了,難不成還怕他殺我?”
“你不怕,難道也不怕他對寶兒不利嗎?”
溫良聽到這話表情一滯,隨即看向余嫣:“呵,現在說這些都遲了。有她這么好的一個世侄女,咱們的寶兒還能不被對付嗎?你也別想了,只要她一句話那郕王今日就能取我們的性命。”
溫嬸子一聽便落下淚來,眼巴巴地望著余嫣:“阿嫣,你不會的對不對阿嫣?”
余嫣沒有回答她,她這會兒整個人如墜冰窯,從頭到腳都是涼的。她猶如一縷游魂般走出假山,推開了前來扶她的念夏,漫無目的地沿著千鯉池走著。
原本在池邊的另一戶人家已然走了,這會兒除了他們幾個就沒旁人。嚴循靠在樹蔭下遠遠看過來,只當余嫣是在繞著池子散步,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他又低下頭去同一個護衛說了兩句,等再次抬頭的時候才猛然發現,余嫣已然不見了。
嚴循立馬急了,手里的刀一緊便跳了起來,沖上去一把抓住念夏道:“主子呢?”
念夏也是一臉惶恐樣:“我、我也沒看到,主子明明繞著池子走,突然就不見了。”
“不會掉進去了吧?”小丫鬟在一旁插嘴道。
嚴循卻立馬否決:“不可能,掉下去必然有動靜。大家趕緊四處找找,看主子去哪兒了,快!”
護衛們立馬行動起來,沿著池邊開始尋人,卻未料找了一圈也沒見到余嫣的身影。這下子連嚴循都嚇得冷汗直流,只覺得烈日當空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完了,他今日找不回余嫣,只怕會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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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嫣此刻卻是在離千鯉池不遠的一處廂房里。
她是被人強行帶來此處的。原本她正魂不守攝地走著,不知從哪里冒出來幾個婆子力氣賊大,直接就將她連拖帶拽地拉來了此處。
她被推進廂房摔倒在地后意識才清醒過來,看了眼滿屋子的婦人有些迷茫。
這里面有些人似乎頗為眼熟,但如今她腦子混沌根本想不起來。上首坐著的那位老太太年事已高,看氣度和打扮應該是哪家高門的老封君。
這些人把自己擄來此處做什么?
余嫣身子一顫想要爬起來,就在這時只見坐在老太太下首的一個中年貴婦皺眉道:“母親,為何讓人把這丫頭帶過來?”
老太太的目光一直落在余嫣身上,打從她出現在千鯉池起,她便注意到了她。
沒辦法,這張臉實在叫她印象深刻,想不記得都難。當年便是這么張臉,鬧得她家宅不77zl寧夫妻失和。想不到時隔幾十年,同樣的一張臉又出現在了眼前。
老太太一時氣盛便叫人把她抓了來。
那個女人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何這世上還有人和她長得這般像。她若活著也該跟自己差不多年紀了,也該丑得見不了人了。
長得再美又如何,還是短命早就死了。可她死便死吧,為何還留了后人?
老太太怒目圓睜冷哼一聲,吩咐身邊的婆子道:“把她的臉抬起來,我要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