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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的規矩再大律法再嚴,又怎么抵得過人心里最原始的沖動。只是這湯藥一旦停了,萬一哪天余主子真的有了身孕,到時候又該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呢?
兩人對視一眼心知肚明,卻誰都不敢再往上想了。
王爺既想做什么誰也攔不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嚴嬤嬤嘴唇一抿,轉身便回了屋子叫來了心腹的小丫鬟,派她去楊府傳信去了。
這事兒瞞不得,她現在不告訴李氏,將來余氏的肚子大起來李氏第一個拿她是問。到時候一邊是親生兒子,另一邊是懷著兒子骨肉的女子,誰都打不得罵不得,還不得拿她一個下人出氣。
嚴嬤嬤不想做這個背鍋的,與其到時候退無可退,不如現在就把這事兒報告給李氏,好歹能得一人的好。
更何況她也不想王爺犯糊涂,趁事情還有轉圜的余地,趕緊勸得王爺回頭才好啊。
楊宅那邊李氏一接到嚴嬤嬤送來的消息,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她強壓住性子打發了來送信的小丫頭后,這才在房里來回地踱起步來。
心腹嬤嬤知她心煩什么,此刻是一句也不敢勸,只能遣散屋里其他侍候的人,將門窗都給關死了。
李氏茫然無序地在屋里走了許久,隨即脫力般往椅子里一坐,恨恨地拍桌道:“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當初就不該松這個口?!?
嬤嬤見狀趕緊勸道:“夫人您寬心,王爺最是有分寸,您何時見他出過岔子。”
“今時不同往日。這人啊最怕的就是情這個字,一旦沾上了這個,再聰明睿智的人都要犯糊77zl涂。你瞧瞧他做的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不是失了心智的表現?!?
昨夜宮里就有消息傳過來,說他求了皇上為余嫣除籍。當時李氏整個人便不好了。后來聽聞蕭景澄要待余嫣除籍后將她納為側妃,兩眼一番差點暈過去。
他這真是不管不顧想要做全京城的笑柄是嗎?
納一個原本是賤籍的女子為側妃,他郕王的臉面還要不要。
他是什么樣的人物,自小嬌養著長大,連先帝明帝都將他捧在掌心里。當初若非不想鬧得血流成河,現如今坐在九五之尊寶座上的人就該是他。
對于蕭景澄主動放棄王位一事,李氏從未后悔過,也覺得沒必要為了權勢爭個你死我活。可如今兒子不顧自己的名聲執意要娶一個賤籍女子,李氏就算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下去了。
要知道余嫣若不是得她兒子搭救,如今早就在教坊司做了官妓,日日陪不同的男人上/床。
那樣的人怎么配享玉牒怎么堪當側妃之位。這不僅是在打郕王府的臉,也是在打未來王妃家的臉面啊。
李氏說什么也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她今日本就要去文懿一趟,為的就是堵自己的兒子。這會兒又聽聞小丫頭來報,說王爺讓人停了余氏的避子湯,李氏便愈發心焦了。
停了湯藥,他又夜夜宿在余氏屋子里,那有孕便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他這是要鬧到正妃還未進門,側妃便先有孕的局面嗎?那個余嫣到底好在哪里,值得他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給她這樣的體面嗎?
李氏一想到余嫣懷孕后會亂成什么樣,當下再也坐不住,立馬吩咐人準備馬車,她這會兒便要上文懿院去瞧瞧。
她要好好瞧瞧,余嫣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心機女子,能把她向來冷靜自持到極致的兒子,逼成現在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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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澄人還未離開皇城司,就已經得到了李氏去文懿院的消息。
這本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并未有什么反應,不過忙完手頭的事情,又吩咐了嚴循同句,便坐上了馬車回家去了。
可憐嚴循站在皇城司的門口吹冷風,想著方才蕭景澄叮囑他去做的事情,不僅欲哭無淚。
王爺區區幾句話,他今夜便要忙一宿。雖說替王爺辦差通宵是常有的事兒,但不知為何嚴循今日就是覺得,王爺好像是故意給自己找事做。
他今天不小心得罪王爺了嗎?
蕭景澄回到文懿院一看,果然李氏早就來了。不出所料余嫣正在書房內奉茶,那小臉上滿是緊張的表情,半點差錯都不敢有的樣子。
蕭景澄見狀不由想笑。
他自然知道李氏來此是為了何事,他昨日在圣上跟前替余嫣求了除籍的事情后,他就料定李氏會有反應。
只是沒想到向來不拘泥于小節的母親,在普到他的婚姻大事時,也如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樣,當局者迷。
蕭景澄邁步進了書房,先沖李氏行了個77zl禮,又站著寒暄了兩句,然后才像是剛注意到余嫣那般,面色沉肅道:“這里不需要你,先下去吧?!?
余嫣輕輕將手中托著的茶盞放在小幾上,這才低眉順眼地退了出去。
李氏見狀本想開口為難幾句,又想到自己此番前來要說的話不能當著余嫣的面說,于是只能作罷,只恨恨瞪兒子一眼:“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就這么好?”
蕭景澄卻不在意地笑笑:“您罰她端了兩個時辰的茶盞,這氣也該消了。”
“哼,區區小懲而已,怎么能消我心頭之氣。且你也該知道,我的氣不為她來,是為著你而來的。”
“那母親便更不用使喚她了,一切事情都沖著兒子來便是。母親要打要罰兒子都會照做,只要母親高興就是。”
李氏看著自己兒子這副樣子,好氣又好笑。她從前怎么不知道,她這個老成持重穩重有禮的兒子,竟也有這么二皮臉的一面。
都是被個女子教壞了嗎?
“你少同我貧嘴,我也不與你繞彎子,我就問你余氏這事兒你打算怎么辦?”
蕭景澄在李氏右手邊坐下,不在意地撣了撣未著一塵的袍子,淡笑道:“母親不都知道了,又何苦來問我。”
“你這根本是在胡鬧。你須知她的身份,一個賤籍出身的女子,如何能當你的側妃。傳出去妍兒的臉面何在,蔣家如何再愿談這門親事?!?
“他們若不愿意便算了,我自不會勉強?!?
李氏最怕的就是他這副無所謂的態度。他越是這般云淡風輕,心里的主意便越拿得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