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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說京城的女兒家為了你,把那胭脂鋪的門檻都快踩扁了。我昨日打長街過,聽說如意館里兩個姑娘為爭一盒頭油差點打了起來,你說說,這不都是你做的孽嗎?”
始作俑者蕭景澄卻只顧著看手中的密函,對戚玉書的話置若罔聞。戚玉書識他多年早已習慣,見他不言語便自顧自說了下去:“嘖嘖,也不知道你娘會為你挑個什么樣的姑娘。說起來從前那個陸云箴確實與你不合適,你這樣的還是挑個如余姑娘那般溫柔和善的為好。到時候王府里別苑中各有一朵解語花,想想這日子我便羨慕得緊啊。”
蕭景澄聽到這話終于有了點反應:“你若喜歡,早日娶妻便是。”
“那倒不必,雖說妻妾和睦也是不少,但爭風吃醋總是免不了。我還是緩一緩再說,且先看看你成婚后是個什么光景。我總覺得再77zl怎么大度的女人,也難容得下與旁人共有一個夫君,你且瞧著往后你的屋子里可是熱鬧了。”
“不會。”
戚玉書見他這般自信不由嘲笑起來:“一看便是經(jīng)得事少。你家里人少不知這事的厲害,我自小看我爺爺屋里的妻妾明爭暗斗,后來是我父親屋里,如今我大哥屋中也不太平。好歹我母親嫂子知書達禮還算體面,那些個小妾通房可就沒這么簡單了,面上對著爺們裝柔弱扮乖巧,私底下扯頭花扇巴掌,一樁樁一件件可全都是她們干的。”
蕭景澄聽到這話嘴角微勾,神色愈發(fā)平和。他全然不信余嫣會是做這種事情的人,她那樣的連話都不會高聲說一句,哪里又會跟人相爭。
且他往后也不打算再納其他人,一妻一妾便足以。若二人能處到一塊兒他便將余嫣接回府內,若是不成便叫她一直留在別苑也無妨。
戚玉書一聽柳眉倒豎:“你可別急著說大話,從前我看你這樣子清心寡欲,還當你要去廟里當和尚。沒成想一碰到余姑娘便全然轉了性子。焉知你以后不會再碰到張姑娘李姑娘王姑娘什么的……”
蕭景澄知他不信,戚玉書自己就是個見一個愛一個的風流性子,自然不信這世上的男人還有不為女色所迷的。
但他也懶得同他分辯,只唇角微勾又翻過一頁書。
“即便你身邊只有兩個女子,你就當天下太平了?”戚玉書搖頭道,“不不,便是只有兩人也能斗個你死我活。女子但凡心悅男子便會呷酸吃醋,斷然無心平氣和的道理。那青樓里的姑娘為爭客人還要斗嘴呢。你如今寵余嫣寵得這般緊,他日王妃進府冷落她幾分,你瞧她會不會跟你急。除非她心中根本沒你,那便另說了。”
戚玉書一個人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只覺得口干,便不再管蕭景澄,只自顧自喝茶去了。
剩蕭景澄一人坐在椅中琢磨他方才說的話。
若女子心中沒有男子,便會任由他娶妻納妾也毫不在意?
那余嫣對此事又是什么想法呢?
蕭景澄難得竟升起了一絲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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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轉眼便到,那一日昌興坊內從早到晚都熱鬧個不停。楊宅前面的巷子被大大小小的馬車擠得幾乎水泄不通,連向來只醉心于書本不理俗事的楊叢文都忍不住和李氏感嘆一句:“看來這宅子當真是小了。他日景沅娶妻只怕這迎親的隊伍都裝不下啊。”
李氏心里卻清楚,今日場面這般大皆是因為長子的緣故。他位高權重,想要巴結之人如過江之鯽,難得有個機會結交討好,那些人可不都巴巴地趕著過來了。
比起尋常人家娶妻自然要熱鬧好幾倍。
只是再怎么熱鬧,也比不過她當年與成慧太子成婚時的盛況。
若他還在……
李氏想到這個一時有些傷感,怕夫君看出來趕緊深吸一口氣,笑道:“景沅不過三歲,你如今就操心這個未免77zl太早。”
“是是,夫人說得對,還是先將今日你的生辰宴辦好再說。”
說罷楊叢文起身打起精神,上前廳招呼客人去了。李氏也由丫鬟扶著去了后院的花廳,招呼一眾女眷,順便讓身邊的嬤嬤去看看蕭景澄的馬車到了沒有。
雖說是她的生辰宴,但主角卻是自己兒子,他今日若不來這熱鬧便要少幾分。看看這廳里的太太小姐們,哪一個不是沖著他來的呢?
李氏打量著眾家姑娘的眉眼,最后將目光落在了坐在窗邊的一個年輕女子身上。那姑娘姓蔣,乃是楊叢文胞姐家的女兒,單名一個妍字。
李氏從前見她次數(shù)不多,卻對她印象不差,知道是個極文靜又識禮的姑娘。聽說還頗有才學。
蔣家是清貴人家,于讀書一道極為上心,不光家中男子皆參加科舉屢屢及第,便是女子的學問也不差。
李氏自己也是讀過書的,對能識文斷字吟詩作賦的姑娘自然更偏愛些。
今日說是為蕭景澄相親,其實她心里對蔣妍已有了幾分好感。只是為免發(fā)生像從前陸云箴那樣的事情,所以她做事謹慎了一些,打著宴請眾家貴女的名頭將蔣妍也一并請了來,回頭再想辦法令她與景澄多多相處。
男女之間但凡只要多相處,便總會處出感情來。她當日嫁給楊叢文前對他并不了解,也無甚感情可言,無非是那會兒為情勢所逼不得不嫁人,而京中敢娶她的男子除了楊叢文這個老學究外再無其他人,所以她才兩眼一閉嫁進了楊家。
結果這么些年處下來,夫妻情意越來越濃,竟跟元配沒什么兩樣了。
所以還是先叫他倆處著再說,若能成自然好,若是景澄看上別家的姑娘倒也無妨,總不至叫楊蔣兩家交惡才是。
這般想著她又探頭朝花廳看了兩眼,卻始終不見她派出去的那個嬤嬤回來,可見蕭景澄還未到。
難不成他皇城司里又有事情要忙?
身邊最親信的李嬤嬤瞧出了她的心思,好言寬慰道:“您別急,王爺是至孝之人,今日是必定會來的。許是府里有事耽擱了,不如先開席?”
李氏沒反對,早些吃完讓姑娘去園子里玩,那樣若是碰上了景澄也更好說話些。否則他一來在場眾人忌憚于他的威嚴,只怕是連吃都吃不下了。
于是她立馬吩咐人開席,那些個太太們便也領著自家姑娘紛紛落座。席面上一眾人說說笑笑,有負責找話題捧李氏的,也有在一旁附和的,還有些則認真聽著,滿臉皆是笑意。
剩下的姑娘家有交好的便交頭接耳說些悄悄話,若像蔣妍一樣沒什么交好的姑娘,便獨自一人默默吃東西。
只是吃也吃不多,不過動了幾筷子便停了。
她向來溫婉話少,平日里最交好的小姐妹因去了鄰縣外祖家小住,今日也沒前來。所以眼下她一個人便有些形單影只。
原本她是不想來的,只是母親將此事77zl看得極重,叮囑她今日一定要來且千萬不能出錯,她這才前來赴宴。
只是母親說的話她也將信將疑。今日當真是太子妃為郕王殿下選妃嗎?那他現(xiàn)在人在何處?
蔣妍這般想著,對花廳門口的動靜也留意了幾分。只是一直到吃完飯也沒等到郕王殿下現(xiàn)身。而她們這些人又被請去了后院賞花。
蔣妍不想顯得太不合群,只得也跟著眾人一道出了花廳,在園子里隨意地逛了起來。逛到一片假山邊時,迎面走過來幾個盛裝打扮的女子。
相比于她今日清水出芙蓉的裝扮,這幾位當真是光鮮奪目,那滿身的珠翠寶石在陽光下閃得人眼花,各種顏色的春衫也是爭奇斗艷。
蔣妍一見為首那人,下意識就想轉頭離開,結果來人自然不愿放過她,快走幾步便拽住了她的衣袖。
“堂姐是這上哪兒去?怎么一見著我就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