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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實際上，蕭歸在宮里活得好好的，好吃好喝好睡，除了走不了路，只能擺弄擺弄木弩之外，日子可比在軍營中舒適多了。

李凌讓內(nèi)務(wù)府給他制了一把木杖，蕭歸卻嫌棄地丟在一旁，深覺真用上這東西，就跟半殘的沒兩樣了。

他整日里都在想著等傷好了之后，要怎么整溫?zé)o玦，越想越氣，恨不得立刻去丞相府找他。

夜色漸濃，宮中燈火影影綽綽，寧靜極了。

先帝和蕭歸一樣，都不喜歡人多，也不喜歡歌舞，因此宮中素來冷落。

常有人說，比起前朝，如今的宮中就像是沒人住的一樣。

李凌從宮外回來，披著一身輕寒，踏入了殿中。

皇上，您前天讓奴才查的事情，有點蹊蹺。

蕭歸原本是懶懶散散地躺在榻上，聽了這話，當(dāng)即想起那日在城外茶樓聽見那群嚼舌根的文人，騰地坐起身來，冷聲道：怎么回事？

李凌正色道：皇上，原本奴才以為不過是些不得志的書生閑言，想著找出人來，打一頓得了。

他頓了頓，神色帶了幾分冷意，不曾想，這群東西的背后，竟跟太學(xué)有勾結(jié)。

蕭歸皺了皺眉頭。

太學(xué)是大梁官辦學(xué)院，每年從民間挑選才德兼?zhèn)涞纳倌陮W(xué)子送往太學(xué)，三年學(xué)成，便可入朝為官。

也可以說是大梁的預(yù)備官員。

奴才查到太學(xué)的祭酒劉宣跟他們都有勾連，此番在京城內(nèi)外散播的言論，也是經(jīng)過劉宣授意的，目的就是誹謗丞相。至于劉宣的目的何在，奴才至今還沒查出來。

李凌此前一直不喜歡溫?zé)o玦，甚至認為他奪了皇上該有的權(quán)力，但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認，溫?zé)o玦有能力治理大梁，且沒有異心，若無他在，皇上這個皇位不一定能坐穩(wěn)。

溫?zé)o玦在民間的名聲一向很好，如今這群人惡意制造輿論中傷他，究竟為了什么？

蕭歸蹙起了眉頭，聯(lián)想到郭璇之事件遲遲沒有交予三司會審，隱隱猜到是有人在逼他做決策。

太學(xué)祭酒？

這件事跟他并無干系，他為何要冒頭？

太學(xué)生一向有直言朝中政事的權(quán)力，且他們也不結(jié)黨不合流，常常為民請命，痛斥朝中歪斜風(fēng)氣。

但這個劉宣的做法實在太吊詭了，不符合太學(xué)倡導(dǎo)的清直正派，不像是太學(xué)祭酒會做的事。

你繼續(xù)查，別讓人發(fā)現(xiàn)。蕭歸吩咐道。

敢在背后搞他相父，只怕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夜里，溫?zé)o玦終究是放心不下，遮人耳目地乘了一頂小轎進宮，手持玉骨牌，暢通無阻地從宣武門甬道進入，直接往蕭歸寢宮而去。

到了宮門口，恰好見了李凌出來。

喲，丞相大人，這么晚還有國事？

溫?zé)o玦知曉他的陰陽怪氣，卻并不與他理論，只淡淡道：聽說皇上傷勢不輕，我來看看。

李凌臉上露出幾分怪異的神色。

傷勢不輕？

這是哪里聽說的？

皇上整天生龍活虎的，只差沒把宮殿拆了。

溫?zé)o玦見他神色有異，心里往下一沉，看來蕭歸是真的傷勢很重了。

李凌沒說什么，只轉(zhuǎn)身進去通報。

隨后，溫?zé)o玦跟了進去，一進了中殿，便聞到一股子濃濃的藥味，且整個宮殿冷清清的，只幾點微弱的燭火搖晃。

死氣沉沉得令他心頭微驚，再見李凌臉色哀戚，不祥的感覺更甚，難道蕭歸真的要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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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同榻

進了內(nèi)殿, 四周帷幔層層疊疊，窗欞緊閉。

偌大的殿中，一個隨侍的宮人都沒有。

背后忽然咔噠一聲。

李凌不知何時退出去了, 還把門帶上了。

溫?zé)o玦深覺詭異，試探著邁開腳步，往前走了幾步, 伸手挑開帷幔, 側(cè)了側(cè)頭進入。

高高懸著的御燭之下, 重重帷帳之間，床榻上一個鼓起的身影, 是蕭歸。

溫?zé)o玦輕聲道：皇上？

沒人應(yīng)。

他心里猛地下沉, 快步走了過去，指尖微微發(fā)涼。

輕輕挑開了床帳，但見蕭歸身著明黃色底衫，雙目緊閉, 臉色在昏黃的燭火下, 看不出如何。

皇上。溫?zé)o玦又叫了一聲，還是沒人應(yīng)。

該不會死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摸到蕭歸鼻子底端。

皮膚分明溫?zé)?，為何沒有鼻息？

難道剛死不久？

溫?zé)o玦將手往下移了幾寸，貼在蕭歸的左胸口上。

突、突、突。

一下又一下, 生猛有力。

溫?zé)o玦愣了幾秒，隨即眼中通亮, 想到了什么。

他驀地一出手，死死捂住蕭歸的口鼻，不讓一絲空氣進去。

果然，不消片刻, 蕭歸就裝不下去了。

在他手心里悶笑一聲，然后拽住溫?zé)o玦的手腕，一手扣住他的腰，將他整個人翻轉(zhuǎn)過來，壓在身下。

蕭歸惡狠狠地貼著他耳廓，道：相父這是要弒君嗎？

溫?zé)o玦被他壓住，一口氣差?沒提上來，涼絲絲道：你不是沒氣息了嗎？

蕭歸想起他漏夜前來，頓時眼中浮上笑意，嘿嘿一笑。

相父這是關(guān)心則亂。

溫?zé)o玦不由得面色一哂，這般拙劣的裝神弄鬼，連溫伯都看得出來，他卻居然被輕易地瞞過去了，還巴巴地乘了轎子進宮。

他這是腦子進水了？

他臉色一沉，既然皇上無事，臣要出宮了。

別呀。

蕭歸摟住他的腰，裝模作樣地道：我的腿骨傷到了，現(xiàn)在走不了路呢，疼死了。

這句話，真假參半，溫?zé)o玦明顯不信。

蕭歸扯起褲管，只見他修長的左腿上，臨近膝蓋處，裹著一層白紗布，且姿勢怪異，看上去倒有幾分像真的。

溫?zé)o玦一時皺眉，怎么傷在這個地方了？

大腿上有動脈，受傷后若是處理不當(dāng)，就容易流血不止。

蕭歸無語，這我還?選擇傷在哪里嗎？

戰(zhàn)場上箭矢無眼，防不勝防，誰還?特意護住某處不成？

溫?zé)o玦想了想，道：可以讓人做個皮質(zhì)的護腿，裹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