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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鹵就是食鹽的另一種形式,行軍打仗攜帶的一般都是鹽鹵。
任何人都不能長期不食用鹽分,如果斷了鹽鹵,人的身體得不到鹽分的補充,就會出現厭食癥,吃什么都覺得難以下咽。
蕭歸眼睛一亮,相父想要劫了他們的鹽鹵?
溫無玦福至心靈,終于緩緩露出笑意,鹽鹵對我們來說有重大作用,官道上的雪,不是還沒融嗎?
劫了他們的鹽鹵,讓他們沒食鹽可吃,又能解了他們雪封之困,一舉兩得,損人利己,何樂而不為?
可要劫鹽鹵,那不也相當于劫糧草么?不還是得打個伏擊戰?蕭歸不解,他剛剛不是說不能打伏擊戰么?
溫無玦微微勾了唇,常規伏擊戰當然不行。相父今天教教你,怎么利用人心來打一場以一敵十的伏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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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狐貍
眾將領連續半月多來無戰可打, 困在這冰天雪地之中,早就已經骨頭癢癢了。
溫無玦當即令人升帳議事。
大帳中,他位于上首, 手中執了軍令,一一吩咐下去。
林洇,你率領一千騎兵, 佯裝突圍, 從云裊峰底沖出去。你們一定會遇到大批敵軍圍攻, 不要正面對戰,也不要從涼城官道上撤, 直接走龍巖道方向。但見東面山上有大量敵軍號旗, 便回軍掩殺,再退回云裊峰頂,阻止敵軍進入云裊峰,同時舉起黑旗。
林洇拱手揚聲道:末將得令。
溫無玦翻開軍功薄, 從中挑出一個人來, 趙信何在?
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漢子出列,末將在。
溫無玦端詳了他片刻,隨即吩咐道:你率領五百騎兵,從云裊東面下去,這里的下方是涼城的官道中點, 防守是最薄弱的,很容易突出重圍, 你率人出去后,直接往東邊走,直到看見了敵軍的押糧軍隊,正面截住他們。記住, 你們目的是拖延他們,而不是劫奪糧草。等到見到云裊峰頂上黑旗飄起,即刻回軍。
末將得令。
溫無玦想了想,又面向他右下方的蕭歸,交給皇上的,是最要緊的部分。
蕭歸心里得意,神色就掩不住,輕輕一笑,相父吩咐吧。
有勞皇上率領一千步兵跟隨趙信的騎兵從東面下去,只能是步兵,因為步兵才更容易隱匿痕跡。
溫無玦頓了頓,見蕭歸沒有異議,便繼續道:皇上率領的軍士一上了涼城官道,便趁亂悄然隱入兩側山間,這里山石多,便于藏匿,在這其間,皇上需要觀察官道上長長的押糧隊伍中,判斷鹽鹵所在確切的位置。鹽鹵怕潮濕,這種天氣運糧,只能是裝在陶罐中安置于馬車上,道路崎嶇,陶罐之間碰撞一定會發出聲響,不難辨認。等到大批救援糧草的敵軍退去之后,皇上立刻帶人殺出,直奔鹽鹵。劫到鹽鹵之后就走,不要惦記其他糧草,沒必要。
蕭歸納了悶了,糧草是他們的命脈,他們怎么可能會退去?不得把趙信撕了不可?
趙信也是滿臉疑惑,身為軍將,倒也不是貪生怕死,但只帶了五百軍士便要拖延住他們,這怎么聽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溫無玦淡淡道:別擔心,盡管去吧。
已經盡了人力所能控制的,其他的交給上天。
云裊峰下,千里冰封,天地間縞素死灰,半點生機皆無。
北燕王身上罩著貂皮大氅,拎著寒光金刀,站在一處小山丘高處眺望糧草軍隊,邊看著便問旁邊的將士,這次押糧的是誰?
好像是三王子給挑的人,叫什么
北燕王兩根眉毛往下一壓,道:等會就給我撤了他的職。
啊這?
這都運了多少天了,還磨磨蹭蹭。
北燕王臉上瞧不出表情變化,說話也不大聲,但說出口的話卻不容置疑。
就在這時,一個小兵慌慌張張地爬上山丘,王上,云裊峰上的敵軍要突圍了!剛剛那些敵軍像是發了瘋一樣,沖了出來,估計是要背水一戰了。
北燕王看都沒看他一眼,淡淡道:知道了。
旁邊的兩個軍士皆是一愣,這,不用調兵遣將去圍追嗎?
王上,這要不要?
北燕王矯健的身軀從山丘上滑了下去,拍了拍身上的冰雪,伸手招來了自己的馬,翻身而上。
他們的目的不是突圍,是看上我們的糧草了,這邊的突圍是在騙我們呢。
手下恍然大悟,是啊,就算是背水一戰,也不該這么聲勢浩大地沖出來,這么著不是找死馬?
北燕王冷冷道:要不怎么說這次的押糧的狗東西該撤了?不會隱匿行蹤也就罷了,還拖了這么久叫人盯上了。
他撂下一句話后,便策馬而去。
片刻后,率領了幾萬鐵騎從軍營中洶涌而出,直奔東邊而去。
還陷在混戰之中的林洇,一眼瞥見東邊山頭上敵軍的青色底號旗搖曳不止,當即斷喝一聲:撤!
一千騎兵蜂擁而來,又在轉瞬之間退得干干凈凈,讓敵軍都看傻眼了,這是什么打法?
涼城官道上的混戰已經如火如荼,敵軍押糧的軍隊足有一萬多人馬,趙信率領五百人馬正面攔截,看起來似乎是以卵擊石。
但敵軍雖然人數多,卻顧忌著糧草安全,因此分散開了,反而被趙信的人馬殺得毫無招架之力。
這時,北燕王率眾直往涼城官道上來,不消片刻便將道上圍得水泄不通。
在這數萬大軍面前,趙信的五百人馬頓時少得著實可憐,宛如虎口下的羔羊,瑟瑟發抖。
王上,這不對勁啊,他們要真想要劫糧草,不該派這么點人馬?這時看不起誰啊?
北燕王感覺自己的腦門突突直跳,心中隱隱明白了。
中計了。
突圍的那支軍隊才是他們真正目的,而所謂的劫持糧草,只是一個聲東擊西的障眼法罷了。
將他幾萬大軍引到這里,峰底防守薄弱了,再突圍出去。
也是,他們背后就是涼城,只要能突圍出去,還在乎什么糧草呢?
北燕王越想越覺得惱恨不已,這個大梁丞相,真是心機深沉,老謀深算。
如果敵軍突圍,那么,他們最有可能往哪條道上去呢?
崇古道。
這條道雖然最遠,卻可以掩人耳目,不容易被發現。
他們餓了這么久了,體力不支,即使他們剛剛突圍出去了,也走得不遠,現在追擊還來得及。
北燕王想到這里,當機立斷,回軍!直奔崇古道上!快!
王上,那這里的糧草?
押回軍營。
幾萬北燕鐵騎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沒人理會趙信這個小嘍啰,以為難逃一死,卻成了一條漏網之魚。
抬頭看去,但見云裊峰頂此時已經黑旗飄揚,那是撤軍的信號。
趁著敵軍亂哄哄的時候,趙信揮手示意,幾百人馬瞬間悄無聲息地撤退了。
官道兩側,山石嶙峋。
蕭歸領著眾人跟隨著官道上蜿蜒前進的押糧軍隊。
他已經瞄準了鹽鹵的位置,但隨著軍隊前進,鹽鹵也的位置跟著變化,于是他們只好佝著身體,不露痕跡地躲在山石后面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