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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還有瑯琊王氏、清河崔氏等等。
原身僅是跟隨□□打江山而發跡的開國功臣,在這些沿襲了兩三朝代的名門面前,根本不夠格。
簡而言之,就是真正的豪門與暴發戶的區別。
薛家如今的當家人是薛思忠,年過不惑,位至戶部尚書。
步至中堂,薛思忠已經在那兒候著了,見了溫無玦,笑著垂手作揖。
丞相真是稀客呀,深夜來訪,莫非有要事?
薛思忠雖與溫無玦同朝為官,素日兩人交集雖多,交情卻沒有。
除了公事之外,私下幾乎不往來。
所以對于溫無玦的突然登門,薛思忠心里直犯嘀咕。
溫無玦接過小廝遞過來的茶水,先啜了一口,暖暖胃部,才緩緩開口,南疆戰事一觸即發,薛大人想必也知道我因何而來。
薛思忠好歹混跡朝堂幾十年,一點就通,當即明白過來。
不過他裝傻充愣的本事也是爐火純青,丞相真是憂國憂民啊,病了還冒著深夜寒氣而來,下官佩服。下官也知曉南疆緊張,只恨不能披甲上陣,為皇上效忠啊。
一個文官,談什么披甲上陣。
這句話說得深切意動,要不是溫無玦早知道他是什么人,都要被他騙了。
溫無玦也不跟他繞圈子了,直接開門見山道:戰事一開,糧草軍備就是首要問題。薛大人,你是戶部尚書,最了解錢糧情況,薛大人覺得,此次跟著援軍前往南疆,能籌措到多少糧草呢?
薛思忠心知肚明地垂下眼,思量了片刻,方道:下官盡力而為,從今秋的收成來看,約莫能湊齊一萬石糧草。
喀,溫無玦將茶盅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清響,嚇了薛思忠一跳。
但見溫無玦臉色平靜,仿佛剛剛那聲輕響只是不經意發出的。
他輕聲道:安平侯在折子中要求是十萬石,薛大人只能籌措這么多,恐怕無法跟南疆軍士交代。畢竟他們在沙場浴血奮戰,我們后勤補給卻不能到位,令人心寒啊。
薛思忠緊張地抹了把汗,仿佛被真被鎮住了一般,懇切道:丞相說得是,下官一定再想想辦法。明日是休沐,下官會找戶部侍郎幾個人一起商量一下。
溫無玦滿意地點點頭,那就辛苦薛大人了,局勢緊張,煩勞明日把各處糧草打點一下,匯成清單,屆時我們朝堂上議。
薛思忠忙點頭稱是,下官明白。
告辭之際,薛思忠將溫無玦一路送到大門外,見他小轎簡樸不遮風,又傳喚自己的馬車來,格外殷勤備至。
他擺擺手,不必了,有勞薛大人,我坐慣軟轎了。
此時子時已過,更深夜闌,竟有初雪細細索索,平添了幾分輕寒料峭。
溫無玦俯身進轎,陸嘉放下轎簾,便瞧見他方才還是溫潤平和的臉上沉了幾分。
街上幽寂無聲,地上披了一層薄雪,腳踩上去只聽見細碎的聲響。
陸嘉跟在轎子旁,擰著眉頭思索了半天。
薛尚書似乎很怕丞相,想必不敢欺瞞丞相。
這突兀的一句,讓轎子里的溫無玦愣了下。
好一陣他才反應過來,不由得輕笑出聲,陸嘉這是見他面色不好,在寬慰他。
他素來寡言,難得說句話,也干巴巴的,卻是個實心眼的。
想到薛思忠,溫無玦緩緩道:那人是只笑面虎,表面功夫一流,實則陽奉陰違,是個尸位素餐的貨色。罷了,我也沒真想讓他籌措糧草。
他聲音很輕,陸嘉卻聽得仔細,琢磨了半天,也沒明白哪里看出來薛思忠是個表里不一的人,最后只能默然。
出了平康坊,便是四岔街口,別的街坊都是悄然靜謐,唯獨對面的芙蓉街華燈重重,笑語盈天。
轎夫剛調了個頭,準備回丞相府,陡然聽見轎子里傳來一聲,去芙蓉街。
陸嘉怔住了。
芙蓉街是汴京有名的煙花之地,明面上是笙歌簫舞,清談樂藝,背地里卻多是見不得人的骯臟勾當。
丞相要去芙蓉街?陸嘉怔然問道。
對,芙蓉街扶音閣。
扶音閣?
蕭歸正無聊地轉著小機弩,驀地停了,鯉魚打挺般坐正了身體。
你確定?
辛和忙不迭點頭,對,奴婢親眼瞧見他進去了。
蕭歸臉上頓時烏云密布,陰壓壓的。
辛和瞧著他的臉色,又不懷好意道,先前皇上只在芙蓉街打馬路過,吃了杯茶,便被丞相訓斥了好弄風月、必致敗國,如今他可自己都進去了,真是的!只許丞相放火,不許君王點燈嗎?
啪!
某人手中木質的機弩慘遭橫禍,斷成了兩截。
蕭歸冷冷道:什么君王點燈?朕進去了嗎?
對對,皇上壓根沒進去,還談什么點燈,奴婢該死。辛和忙附和道。
蕭歸難掩眼底的惡心,他那黃病秧子的身子能撐得住?
辛和回想剛剛進入扶音閣中,小倌環繞,個個容色絕佳。
于是他壓低了聲音道:他恐怕不用費勁。
蕭歸不懂,蹙眉道:不用費勁?
他見皇上一臉懵懂,才發覺他似乎還未解人事。
想也難怪,成天被那個古板丞相教導著,整天念著圣賢書,能了解什么?
他四下瞟了一眼,這時夜闌人靜,便悄聲道:扶音閣,俗稱小倌門。
蕭歸:
蕭歸半天才反應過來,辛和方才說的不用費勁是什么意思。
不過啊,像丞相大人這種容貌身段,到哪都是尖貨,況且大多男人就喜歡他這種體虛病弱的,別有一種病美人風情。
辛和這些小太監們都知道蕭歸與溫無玦不和,因此都盡撿些他喜歡聽的話說,故意把溫無玦形容得柔弱不堪。想到那張死人臉一臉冰霜地躺下去,這畫面令蕭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深感不適。
這與溫無玦的形象何止是大相徑庭,簡直是南轅北轍。
何況那么清高孤傲的一個人,誰那么大膽子?恐怕還沒上身,就得被他的死魚眼睛釘出一個窟窿來了。
眼見皇上一臉質疑,辛和又道:皇上別不信,凡事不會空穴來風,既有流言,又有奴婢親眼瞧著,肯定錯不了。
蕭歸皺了皺眉頭,抓住關鍵字眼,流言?哪來的流言?
皇上在深宮中不知道,坊間書館,多的是關于丞相的話本,想來丞相要是沒這些事的話,哪來的話本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