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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果然。
秦容頓時狼狽地滑落到了地上,瞠目欲裂,胸口疼得讓他眼淚直流,他死死咬住手背,不肯露出一點聲音。
收拾下情緒,兩個小時后,我在這等你。
魏遠之也不管秦容到底崩潰與否,報了個地址就掛斷了電話。
恍惚中,秦容看到了床邊掛著一串手銬,上面是褐色的印跡,他踉蹌著起身,將手銬抓在了手里。
上面似乎還泛著血腥味,源源不斷地往鼻子里鉆。
他想嘶吼,可嗓子如同被膠水粘住,丁點聲音發不出來。
阿峋。
他的阿峋到底遭受了什么?
第四十四章
魏遠之約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館,在明慈醫院附近,秦容到時,魏遠之已經在里面了。
他穿著一件偏薄的毛衣,低頭攪動著咖啡,余光瞧見走來的秦容,唇角掛起溫柔的笑。
魏遠之說:特意給你點了杯熱牛奶。
秦容指尖發顫,雙手扶住桌角,才堪堪站直身體,你要什么!
魏遠之喝了口咖啡,不急不躁地說:先坐。
外面的陽光甚好,可落在秦容身上,仍讓他感到渾身冷透了。
一閉上眼,眼前盡是房間里密密麻麻的字。
魏遠之看著秦容這付模樣,不由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更多是嘲弄,仿佛在看一場演技拙劣的表演,他是不屑的,但出于禮貌仍維持著如薄冰的笑容。
秦容自然看到了,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若有若無地都感受到過這種感覺魏遠之瞧不起他。
秦容從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可在這一刻,他如芒刺背。
魏遠之收回視線,指節有序地敲打著桌面,他垂下目光,吹開攪動出來的細沫,秦總喜歡聽故事嗎?
與魏遠之幾番交談,秦容大約摸清了這個人說話的習性,話不對題,想到什么說什么,隨性而為。
那怕此刻秦容說了不喜歡,魏遠之也會繼續說下去,所以秦容干脆僵著臉點了頭。
他實在無法露出好臉色了,就連平日里的平淡無波,他亦無法維持。
病房里密密麻麻的字如同魚線緊緊纏附在心臟上,呼吸之間是血腥味與痛苦。
我想想該從哪一段說起。魏遠之支住下顎,他的動作慵懶隨意,但薄片后的眼睛卻透著鋒利,他想了想,緊跟著下了決定,就從1705。秦總有仔細看看哪里嗎?覺得像什么?
監獄。
擺滿的手銬腳鏈束縛帶,門板窗戶上的黑布,無處不透露著壓抑。
魏遠之笑了聲,聰明。
下一秒,他的聲音陡然冷了許多,里面的人進去前,可都不是自愿的,也不是瘋子。
魏遠之清楚地看到秦容嘴唇瞬間慘白如宣紙,他便知道秦容聽懂了。
秦容嘴唇翕動,嗓子澀得無法言語。
不是自愿,聯想到電話里說的時間節點,幾乎是在一瞬間,秦容便理清了來龍去脈,而做出這件事的那個人,秦容都不需要猜。
秦容咬著牙根,無聲地念出兩個字秦生。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秦生卻將活生生的江峋扔進了如同監獄般的病房里。
他痛苦地閉了閉眼。
一想到,他在療養區時,阿峋就在與他一院之隔的病房里,他渾身就冒出寒意。
當初,江峋離開時,他只當是他的威脅起作用了,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是秦生把江峋關進了明慈醫院。
瘋子!畜牲!
毀了他一個還不夠嗎?為什么還要去折磨江峋!
秦容死死握緊拳頭,頭上青筋乍現。
然后呢?
魏遠之往后倚,輕描淡寫道:然后很簡單,我救了他,帶走了他。他故作遺憾的啊了聲,這個故事是不是太簡單了?
他沒等秦容接話,又道:既然這樣,我再附送一個小彩蛋。
魏遠之指著頸邊道:還記得,為什么我老說你的信息素很特別嗎?
因為魏遠之嘴角噙著玩味的笑容,每半月都會有人給江峋打誘發劑,再把你的信息素灌得整個房間都是。
明慈的隔音做的特別好,可還是能聽到撕心裂肺的聲音,嘖、你說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這么折磨人。
魏遠之道:以至于我每次一聞到這個倒霉的味道,就知道肯定睡不好了。
秦容不知道自己怎么聽完了全程的,寥寥數語,可其中深掩的過往讓秦容幾乎快死了。
發熱期何其難捱,他胳膊上無數的傷痕可以證明,可至少他不會被江峋的信息素折磨。
可江峋呢?
他是怎么熬過來的?
【作者有話說】:這本書應該不會太長!所以!這就是這章很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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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秦容搖搖欲墜,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像破鑼般干澀,誘發劑對他沒有作用,是因為這個?
魏遠之掀起眼皮,同他微微輕笑,意思不言而喻。
瞬間難以言喻的悶痛席卷全身,他所看不到的,查不到的,深掩在過去的種種,被魏遠之一件一件擺在了他的面前。
他突然明白為什么魏遠之瞧不起他了,江峋所受的一切苦難由他而生,換做任何一個旁觀者,都無法相信他毫不知情。
于是,他的痛苦,在魏遠之的眼里,是貓哭耗子假慈悲,是惺惺作態故作憐憫。
魏遠之打量著他,神情松動了許多,感慨道:看來秦總對江峋還是有幾分真情的。
秦容不欲在魏遠之面前過于流露出脆弱,他竭力克制住,沉聲道:你要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魏遠之幾乎已經將過往在三言兩語間說了個干凈,但他口中的交易,卻只字未提。
倘若他無恥些,大可不必履行這空口白話。
秦總。魏遠之垂下眼,繼續攪動咖啡,他似乎很喜歡這個動作,在交談中,已經出現過好幾次了,他低頭抿了一口,而后抬起雙眼,鋒利而又直白地望向秦容,慢條斯理地道: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
秦容猛地抬頭,什么意思?
他和魏遠之之間什么都還未達成,怎么就結束了?
魏遠之笑容見深,反問道:你有把柄太多在我手里了,這樣渾身破綻的你,我需要和你做什么交易?
這話說的秦容更加匪夷所思了,那他往日嘴里一口一個的交易,和今日所說是為了什么?難不成是就為了見他得知真相后痛苦模樣?
思及此處,秦容忽然有了個大膽猜測。
難道交易只是個愰子?
他不過是想讓秦容去親眼見證一番,看一眼那滿是秦容的房間。
可說不通啊!就算他不以交易為前提,秦容依然會去,畢竟事關江峋。
魏遠之竟似看穿了他,我所要的交易,不過是想看你到底對江峋有沒有感情,如果沒有,那么這些事就沒有告訴你的必要,不然在你眼里就是笑話一場。
秦容不解:可你怎么能知道? 他對江峋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