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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間羽對著他的笑容,總覺得哪里不對:你沒收到我的信?
太宰治歪頭:什么信?
風間羽暗自咂嘴一聲,伸出的手握住了太宰治冰冷的指尖,他看著濕漉漉的太宰治,指了指不遠處的樓層:回去說。
回到屋子里之后的太宰治被風間羽摁在沙發上換了衣服擦著頭發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風間羽的身上,似乎意識到了什么有趣的東西。
風間羽把自己手里的熱咖啡給了過去:在看什么?
看你。太宰治說,沒想到魚魚長大的樣子超乎想象。
風間羽坐在他的身邊,屈指彈了彈他的腦門:很丑?
太宰治搖了搖頭,嘴角勾著淡淡的笑意:不,恰巧相反,很好看。
風間羽的少年姿態是少有的絕美。藍發藍眸是太宰治的預料之中,為此他曾搜索過各式各樣的藍色眼眸,也幻想過未來風間羽的樣子,但是所有的幻想在看見風間羽的那一刻都化做了驚嘆。
藍色的眼眸遠比照片圖片呈現出來的更加美麗,燈光之下反射出點點光亮點綴在眸中,宛如星河璀璨。簡單懶散束起的馬尾辮有幾縷落在身前,配上風間羽柔軟下來少了冷意的臉,帶著溫馨的氣息。
太宰治強迫自己收回目光,不動聲色掃過桌子邊垃圾桶里沾滿血色的繃帶,才問出了口:魚魚你說的信是什么意思?
風間羽抬頭看他,垂在肩側的那縷發絲落了下去:我叫海鳥給你送了張關于孩子們在我這里的小紙條,你沒收到。
太宰治的臉在聽見孩子們三個字的時候,頓時僵在了原地。他沉默了很久,才顫抖著指尖加重了幾分呼吸,指向了緊閉的房門。
你說的是織田作的孩子們?太宰治問,他們沒死?
沒死。風間羽皺眉,有魚帶來了相關的消息說給我聽,我過去的時候正好趕上了最后一步,便把那些孩子救下來了。不過當時那群人一直守在你們的周圍,我進不去。叫海鳥幫忙托信給你帶去了這個消息。
結果,太宰治沒有收到。
風間羽頃刻間就判斷出了答案是那個代理者動的手。
風間羽從太宰治手里接過了那個毛巾,替他擦著頭發,淡淡的語調掩蓋住心口的情緒:所以織田作還好嗎?這群孩子還在等他,我也不會養。
太宰治抬手往上抓緊了他的手腕,緩緩拉了下來落下柔軟冰冷的吻在風間羽的手背上:我這不是來了嗎。我養。
刻意避開的話題,極其明顯的答案。
風間羽的嘴張開想要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垂下了眼。
和代理者、系統為敵,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背后的靠山不同,代理者和系統可以根據任務去隨便的改變世界,但是世界卻連他們的知曉都不被允許。
不公平。
從一開始就不是對等的存在。
風間羽想著分了神,直到手腕被向下拉去,猝不及防一下子整個人被拽,臉蛋擱上了太宰治的肩膀。
干什么?風間羽好奇側首轉了過去,正對上那雙鳶色的眼眸。他們靠的很近,彼此之間呼吸的氣息都噴灑在對方的臉上,炙熱的滾燙的,卻暖不起來身軀魂靈。
太宰治的眼神很冷,冷到了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存在,宛如雪山之上數年沉淀不化的寒冰,將他的瘋狂一同冰封而去。
冰封的瘋狂,那些壓抑和隱忍并不是退讓,而是兇獸收斂起了尖牙利爪等待著機會一口咬斷獵物咽喉的打算。
風間羽聽見太宰治的聲音,溫柔的語調帶著調侃,還有熟悉的他喜歡的上挑的尾音。但是他說出的話語卻讓風間羽如墜冰窖。
惡魔的呢喃。
我其實很想知道一個問題。對你和我之間來說,你想要用我來達成什么任務呢?
太宰治伸出的指尖放在了唇畔:噓,想好了再說。
風間羽反射性別開了目光躲開冰冷而又讓人窒息的打量。
他必須要開口。
【想好了也不能說。】
系統的聲音響了起來,它飄在空中落在太宰治的身邊,腔調少了往日幾分調皮,而是徹底的機械的冷漠。
【每個代理者的靈魂都有烙印。有關我們的事情,代理者一旦開口,涉及到輕微的消息便是靈魂灼燒的疼痛,再深一點就是死。而系統一旦開口便是自毀。】
我知道。
風間羽握緊的手心,指尖刺入掌心的軟肉,疼痛卻比不過心口的煩悶和難過。
他比誰都清楚這些事情。因為他靈魂里的禁錮比一般的代理者都要重,涉及到的東西也更多。
第14章
太宰治的問題來的太過于突然,風間羽甚至都沒想到過他會詢問到這個上面來。畢竟太宰治之前從沒有涉及過這方面的想法。
系統的告誡連同心中潛藏下來的記憶,那些包裹著無數機密的記憶之中有著無數代理者死去的慘樣。
他不能成為其中之一。
風間羽想著,但是太宰治看過來的目光太冷了,冷到刺進他的心臟,讓他平靜慣了的情緒產生了懼怕的感覺。那是一種被依賴之人丟棄的不好的感覺。
風間羽沒有說話,而太宰治等了很久。
直到最后,太宰治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松開了緊攥著風間羽手腕的掌心,讓風間羽得以解脫,從他的眼神下倉皇逃離出來。
太宰治隨意甩了甩腦袋,似乎是要把什么東西甩走一樣。他笑容不減,語調也未曾改變過那份溫柔:我只是試探你而已。
但是你的表現告訴我你真的是為了什么東西才來靠近我,接近我的。
那么風間羽所做的一切事情,一切舉動,全部都是有目的的,為了獲得什么才去被實現的。那些小小的舉動,感情的流露,全部全部都是假的。
太宰治想著,一天之內,他所擁有的一切都仿佛只是個笑話而已。友人逃脫不開死亡的宿命,在乎的人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單純的算計才來靠近自己。
那個包含著溫暖的夜晚,熱鬧的場景,織田作之助看著孩子們溫柔的笑意,他牽住落在掌心里那雙稚嫩的小手。
留存在記憶中的影像仿佛就是透明的玻璃一般,從最中間風間羽的臉上開始斑駁著縱橫的裂紋蔓延出去,最后一片片掉落下來,碎的一干二凈,滿地的碎片刺傷了太宰治自己。那個伸手想要去撿起碎片重新拼湊的自己。
太宰治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角,帶著疏離和冷漠,客氣的宛如第一次相見的陌生人一般。
他說:關于孩子們的事情,謝謝了。
他說:孩子們的去向交給我就好了,不需要您再過多的操心了。
他說:今天暫時接住一晚,明天我就帶他們走,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他的話語一字一句落在風間羽的耳邊,帶來最難以讓人接受的結局。
風間羽看著他背過身去往房間走去的身影,抬手想要抓住那一抹撩起飛揚的衣角,卻落了個空,抓在自己手心的只有錯過著兩個字。
風間羽忍不住喊出了口: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