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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玨這哭著哭著,又抓起錦被,想蒙著頭不愿意搭理人了,幸虧何文柳眼疾手快,立刻把錦被拿開,李玨見狀,嗚嗚的哭聲變成了嚎啕大哭,“哇……父皇母妃吵架了,都不要兒臣了……”
天地良心,我跟何文柳可誰都沒說過不要他,寵他還來不及呢。
“玨兒,別哭,別哭,”何文柳都沒法子了,趕緊上前把錦被還過去,坐在我的對面,把李玨抱過來,“母妃沒有不要你,也沒有跟你父皇吵架,你這都是聽誰說的?”
“宮里人都這么說……”李玨還挺聰明,不挑明是誰說的,來了句“宮里人”,回頭想追究都不知道找誰去,李玨抽噎著,一副可憐樣,“宮里人說我有個哥哥,父皇跟母妃正為那個哥哥吵架呢,是不是真的?哇……”
何文柳聞言,他抬起頭心虛的看了我一眼,也不管那么多了,便說道:“沒有吵架,母妃沒有和你父皇吵架,是玨兒你多想了。”
“真的嗎?”李玨可不信,還不依不饒的說道:“那兒臣要父皇來,為什么母妃要阻攔?”
何文柳頓時語塞,我瞅了他一眼,何文柳被我瞅得挺不自在的,眼看著李玨又要哭了,我趕緊救場說道:“你母妃是體諒父皇,父皇最近真的很忙。”
“……”李玨撅著小嘴,鼻子紅紅的,“真的沒有吵架?”
“沒有吵架,”我笑著當初否認,“這不是來看你們了么。”
“那父皇今天會留下來嗎?”李玨拉拉我的衣袖,問道:“兒臣好久沒跟父皇一起用膳了。”
“會。”我點點頭,然后將他從何文柳的懷里接過來,讓他站好,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快點起來,沐浴更衣,父皇吩咐御膳房,多做些你喜歡吃的。”
“好~”李玨這才吸溜一下鼻子,屁顛屁顛的由太監服侍著去沐浴了。
看著把李玨哄好了,我和何文柳退出里屋。
我走到外屋的榻前坐下,頗有些興師問罪的味道,“玨兒都鬧成這樣了,你也不知道派人來通知朕?”
“這太寵著他了,您見過哪個皇子這么刁鉆的,”何文柳倒是反過來指責我了,“要不是您天天這么順著他,會把他養得這么皮么?”
被何文柳這么一說,我想也是,一想起他剛才拿李玨沒轍的樣子,我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我就剛才的話題,問他道:“咱倆沒吵架吧?”
何文柳愣了一下,搖搖頭。
“朕也不覺得是吵架。”我向何文柳伸出手去。
何文柳下意識的也抬出手,將手放入在我的手掌之中。我微微一笑,將他拉過來,坐在我的身邊。
“有段時間未見你了,”我捏捏何文柳的手,笑了,“有沒有想朕啊?”
“……”何文柳沒吭聲,他迷茫的看著我,不知我是何用意。
“以前咱倆鬧變扭,都是你來哄著朕的,這回朕等你那么久,你也沒出現。”我故意嘆了口氣道。
“微臣怕惹您生氣,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您。”何文柳輕聲解釋道。
“今天朕去大理寺審問霽兒了。”我話題一轉,直接說道。
我明顯的感覺到,我握著的何文柳的那只手在顫抖,他在害怕。這段時間何文柳也去過大理寺,想必李霽的態度一直很強硬,何文柳根本勸不了。
下一刻,好端端坐在榻上的何文柳站起身子,蹭的跪在我的面前,哀求我道:“皇上,求您,別殺他,保他一命,保他一命就好,微臣求您了。”
這么多年來,何文柳對李霽是內疚的,是心疼的,當年沒有陪伴他,如今更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即使李霽罪大惡極,罪該萬死,何文柳也會站在李霽那邊,做父母的,總會想保護自己的孩子,為孩子開脫。
“霽兒他失心瘋啊,也許是小時候顛沛流離所致,也有可能是鄭國那些姓歐陽的人對霽兒洗了腦,”何文柳在不停的為李霽找理由,只要能保住李霽,讓他做什么都可以,“求您了,別殺他,他會反省的,會認錯的,只是需要時間……”
李霽性子倔,認準事情絕不會回頭,要是真有心認錯,當年就不會被我貶去云城了。
我拽著何文柳起來,慌忙的解釋說道:“文妃,你別這樣,咱們約定過的,朕不會殺了他,你就那么不信任朕嗎?”
“微臣……微臣……”何文柳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么好。
我拉著何文柳的手,將人強按著一起坐下,將人擁進懷里,不免感嘆道:“說這些話,也許你會生氣,可朕還是要說,朕真的希望霽兒在十多年前就死了,希望他這輩子都別再出現。”
“你這輩子跟朕慪氣的次數只有一次,就是為了霽兒,當初咱們吵得那么兇,好不容易和好了,朕不想再經歷第二次。現在霽兒又殺回來,朕真的很怕,怕你再會為了他與朕吵,最后果然是這樣,咱們又冷戰了幾個月。”
“對不起……”何文柳面對著我,面色蒼白,只能用貧乏的詞語跟我一遍又一遍的說道:“對不起……我不想傷害您的,我不想的,我……”
“朕信你。”我盡量保持我的談吐,盡量的聲情并茂,“朕說過,無論發生什么事情都信你。朕以為會和你一直這樣走下去,沒了丹兒,霽兒,我們還有韻兒,玨兒,可是事與愿違,朕會為你做出最大的讓步。”
“朕不會把霽兒逐出族譜,會還給他身份,他依舊是我大同的六皇子。”我對此做出保證,“朕可以保他一命,但絕不會將他讓他放任自如。”
何文柳點點頭,想必他也不指望李霽可以完全無罪。
“他會被流放云城。”我最終將我的處罰說了出來,“不是去當藩王,而是流放,像囚犯那樣。”
聽到此處,何文柳低著頭,沉默了。
對此我視而不見,反而挑著眉試探的問道:“文妃,你是不是想陪著霽兒?”
何文柳大吃一驚,猛地抬起頭看著我,像是我猜透了他的心思,“您……”
“朕會放手,讓你陪他去。”我苦笑一下,“只要你愿意的話。”
“為什么?”何文柳難以置信。
“因為朕不想你左右為難,你痛苦朕也難受,”說著,我攤開何文柳的右手,看著那手掌心內淡淡的疤痕,輕輕的撫摸著,“放心,就算去云城,朕也不會讓你受苦,絕不會短了你的衣食用度,要是受了委屈,給朕寫封信,朕一定為你出頭。”
“韻兒嫁人了,有個好夫婿,你不用擔心她,玨兒年紀太小,云城那邊很苦,還是讓他留在朕的身邊吧。當然如果你想帶玨兒走,朕也不會阻攔。”
“等以后朕死了,朕出殯的時候,你必須得回來,要不然朕可就白疼你這么多年了……”
我自顧自的說了很多,只為傳達一點給他,我愿意讓步,不會再像當年那樣無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