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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廟是個皇家寺廟,建立在京城郊外,太廟里有許多為得道高僧,專門為皇室子弟誦經念佛。太廟里供放著大同歷代皇帝的牌位。我很少來這里,哪怕是先皇的忌日,我也是能逃就逃,因為我很討厭一堆和尚誦經念佛的聲音,跟咒語似的,念叨得我心慌。
到了太廟后,我剛下馬車,我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問得我心里直發毛,全身起雞皮疙瘩。太廟的主持方能大師之前就聽說何文柳要為三公主李丹兒立長生燈,于是老早就在門口候著了。
方能大師一看到我們過來,立刻上前行禮,接著就指引我們進去。太廟是朝廷撥款修建的,每年都花十幾萬兩銀子修葺,因此整個太廟占地廣闊,十分莊重。我對于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怎么在心,主要是陪著何文柳。何文柳倒是朝方能大師問這問那的,他看著這太廟的環境如此之好,覺得在這里給丹兒立長生燈,丹兒來生一定會投個好人家。
何文柳見我這么心不在焉的樣子,也不為難,說道:“皇上,微臣看著這寺廟挺大的,要不您先去逛逛,等微臣立好長生燈后,就去找您?”
“也好?!蔽伊ⅠR答應,總比跟在方能大師身邊,聽他講佛經的好。
于是,我就讓個小和尚帶路,讓他帶著我在這太廟里轉轉,看看有沒有什么好玩的東西。
以前,我每次來太廟,都必須正裝出席,來太廟之前總會齋戒三日,沐浴更衣,禮節十分繁瑣,到了太廟之后,他們就把我一個人關進太廟牌位房內半天,美其曰與先皇談心。先皇早就死了,我還談個什么呀,所以一般的我那半天時間里要么自言自語,要么發呆,還餓著肚子,所以我很討厭來太廟。
轉了一圈之后,就覺得很無聊了,太廟雖大,但的確是個無趣之地。除了和尚還是和尚,不是和尚掃地,就是和尚念經,早不就是和尚敲木魚。就在我們路過一個院子的門口時,我突然聽到一陣琴聲。
那曲子我實在是太熟悉了,名字叫做《綠水源》,是我的皇兄李暮易還是太子的時候無聊時所作。曲風高雅優美,帶有一絲恬靜,很符合我皇兄的個性。我記得后來皇兄當上皇帝后,就沒再彈那首曲子,那首曲子也沒流傳出去,因此知道的人不多。而現在我卻在這太廟之中又再次聽到,莫不是我的皇兄沒死?想到這里,我的心里一陣欣喜。
【第二卷:夏氏一族】
第32章 夏皇后
聽著這從院內傳來的曲子,皇兄的笑容,皇兄的言語,皇兄死前的那一刻,一切都歷歷在目。我連忙問身邊的小和尚道:“是誰在彈這首曲子?”
那小和尚回答道:“是青衍道姑?!?
青衍道姑?我聽得很是耳熟,抬頭看著這院前的牌匾,上面寫著“青衍院”三個字。于是我繼續問道:“青衍道姑應該是個尼姑吧?她為何會在太廟?”
小和尚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說,你怎么不知道?但很快的他恢復神情,回答我說:“青衍道姑是先皇同易帝的皇后,夏皇后?!?
夏皇后?!那個害死皇兄的賤人?那怎么會在這里?難怪我覺得“青衍道姑”這幾個字那么耳熟了,這不正是夏皇后的法號嗎。而她現在不應該呆在皇陵旁的青蓮寺削發為尼,誦經念佛嗎?怎么會在這里有閑情雅致的彈琴。一股火頓時冒上了我的心頭,我努力的將他壓制住,現在我必須搞清楚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喜怒不形于色的問道:“那青衍道姑不就是我的皇嫂了?她不在青蓮寺里呆著,怎么會到太廟來?”按照大同的制度,先皇的妃嬪,如果沒有為皇帝生下一男半女,哪怕是皇后都要削發為尼,去青蓮寺里為先皇祈福,說白了,就是等死。
小和尚想了想,說道:“貧僧記得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毙『蜕蓄D了一下,回想起當年的事情來,“好像是太后娘娘不忍心看著年輕的夏皇后在青蓮寺受苦,于是特準她帶發修行,還派了幾個嬤嬤來伺候她的生活起居。太后娘娘也常常來看她”
我聽小和尚這么一說,真想沖進去把那個夏皇后活活掐死。當年皇兄去世后,我本想第一個就找她算賬,可母后在旁邊求情,說夏皇后年輕守寡,還要去青蓮寺等死,已經夠可憐的了,讓我給她留條活路。其實青蓮寺還不如冷宮呢,活著不如死了的,所以我就沒再管她,沒想到這個夏皇后的手段這么高明,還能讓母后將她留在京城,母后的確經常來太廟,我還以為她是想念先皇,沒想到是來看這個賤人!
夏皇后原名夏知素,是已被我處死的夏知柔的親姐姐。除了在皇兄的葬禮上見過她之外,我壓根就不想再見到她這個人!在我的記憶里,夏知素與夏知柔根本是兩種類型的人,據說夏知素是夏家里相貌最與母后相似的人,所以母后很疼她,把她當做親身女兒,她很有心計,很有手段,總是把母后哄得很開心,皇兄與她的關系一直很不好,但母后總是數落皇兄的不是。皇兄死后,母后非但沒有怪罪她,反而覺得她一人孤零零的留在世上十分可憐。
既然來了,那我就去會一會她,她利用母后留在京城,我倒是要看看她還能鬧出些什么風浪。想到這里,我便舉步走進了青衍院。
青衍院的院子不大,也就三間房,看著氣氛一點也不冷清,反而有種小日子越過越好的感覺。
青衍院的原中央有棵榆樹,榆樹下有安置這石桌石凳,我看見一名女子,穿著一身青衣,坐在榆樹下撫琴,她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悲傷與寂寞,我想這個女子就是我的皇嫂,夏知素。
夏知素今年大概二十五歲,但保養得很好,怎么看也就十八九歲,長得珠圓玉潤,雙唇飽滿,的確與母后年輕時有些想象,她要比她那個妹妹漂亮多了。《綠水源》雖然曲風恬靜優雅,但也應該是屬于快樂輕松的那類,可這曲子從夏知素的手里彈出時,卻充滿了思念與傷痛,要不是我早就知道了她的為人,現在肯定以為她心里還在想著皇兄呢。
夏知素看見我后,并不慌張,大大方方的站起來,向我行禮,道:“皇上萬福?!彼缇椭牢医裉煲獊硖珡R,故意彈奏皇兄的曲子,無非就是引起我的注意。
“皇嫂。”我說著,就緩緩走上前去,看著她手里的那把古琴,一看就是高級貨,在琴齋里沒個百兩銀子根本拿不下來,我看夏知素天天吃齋的,還能白白嫩嫩,這小日子過得不錯吧。經過上一世,我再也不把情緒寫在臉上,對每個人都是同一副摸樣,我說道:“自從皇兄去世已經過了六年了吧?!?
我一提到皇兄,夏知素的眼睛就紅了,她說道:“皇上別叫我皇嫂了,我已經不是皇后,還是請皇上叫我青衍道姑吧。”
我故作驚訝說道:“這是為何?你既然是我皇兄的發妻,自然就是我的皇嫂了?!?
夏知素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猜測我心里對她的真正想法,只聽她幽幽說道:“皇上這是何必呢,我想你應該早就聽說了吧,我與你皇兄的感情并不好,外面都說,你皇兄就是因為我的緣故,才英年早逝的,皇上不必裝作給我好臉色看?!?
她還挺有自知之明的,果然比她的那個妹妹有腦子。我伸手摸著那把古琴說道:“可是朕剛才從皇嫂的琴聲里,聽到的都是皇嫂對皇兄的思念之意,我想當年你們之間肯定有些什么誤會吧。這首曲子是皇兄自創的,要是皇嫂不是有心之人彈奏此曲,恐怕世人都會將這曲子遺忘了?!?
我這話說的極其懇切,動聽。夏知素再怎么有心機,但也只不過是個女兒家,她在這里孤孤單單呆這么久,很久都沒有聽到過如此感人肺腑之言,夏知素掩面而哭,說道:“我…我真的很想念你皇兄。”不知她的眼淚究竟有幾分是真的。
我好言勸慰道:“皇嫂,別哭了,皇兄在天上看著也會傷心的?!苯又矣终f道:“朕好不容易來次太廟,既然你會彈奏皇兄的曲子,那你能否再彈一遍,讓朕緬懷一下皇兄?”
夏知素點點頭,擦干眼淚,緩緩坐下,繼續彈奏那首《綠水源》。聽著這首曲子,我的思緒飄到好多年前。我,皇兄還有小八天天在父皇母后身邊鬧騰時的情景。其實皇兄當太子的時候是有個太子妃的,那個太子妃是個男妃,曾經是皇兄的伴讀,兩人從小長到大,感情很好,皇兄一直都是非他不娶,他們兩人伉儷情深,在后宮也算一段佳話。后來皇兄當了皇帝,很多大臣為了鞏固家族勢力,想將女兒送進宮,皇兄本是不答應,可他的太子妃是男子,男子懷孕不易,再加上那太子妃的個性有些像何文柳,什么都不爭,使得皇兄拗不過母后,只好納了幾個妃子,這些妃子之中就有夏知素?;市值腔坏絻蓚€月,本打算冊立他的太子妃為皇后,可那太子妃一夜之間突然猝死,事先一點預兆都沒有,御醫們查不出原因。后來皇兄因為孝順母后,就立了夏知素為后??赡窍闹匦暮芨?,總想著干預皇兄的這事那事的,逼死了不少皇兄寵幸過的人,皇兄為此沒少跟夏知素鬧情緒,可夏知素每次都跑到母后那里說理,母后總覺得皇兄因為太子妃的死,從而不喜歡當上皇后的夏知素,所以處處維護著她。皇兄久而久之的,也不再跟母后說些什么了。皇兄是兄長,也很少跟我和小八說這些事情,況且我早早就離開皇宮,關于很多夏知素的言行,我也是從小八的嘴里得知的。又過了幾年,皇兄心灰意冷,心里惦念著已經去世的太子妃,最后郁郁而終了。而我的皇嫂夏知素,本來應該去青蓮寺常伴青燈,削發為尼,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可是實際呢?她卻依然留在京城,在我的眼皮子地下,滋潤的生活著。想到這里,我滿心寒意,夏家的人果然都不是好東西,我一定要一個不留,全部除掉!
過了一會,萬福走到我身邊,說道:“皇上,文妃娘娘在找你呢。”
“恩?!蔽腋胶偷馈O闹乜匆娢乙x開,便停了琴聲,打算站起身來送我離開,她的眼里有些不舍,使得她一時她沒有站穩,踩著自己的裙擺,身子一斜,就要倒下。我連忙一手把她接住,將她摟在懷里,還抓著她一只白嫩的手,姿勢極為曖昧。
夏知素怎么說也是個寡婦,自然不能與男子有如此親密的行為,她的臉一紅,將頭撇開,不敢與我對視,雙手將我推開,我也就順著她的動作,讓她站穩,笑道:“皇嫂要小心了?!?
“是……是?!毕闹氐椭^,她已經守寡六年了,那么久沒有聞到男人味了,況且還是像我這般擁有帝王氣質的男人,她現在一定很窘吧。
我故意壞壞的說道:“那朕就走了?!?
“貧道恭送皇上。”夏知素低下頭再度向我行禮。我走了兩步,停了下來,回頭笑著問道:“要是以后朕還想聽《綠水源》,皇嫂到時候還能為朕彈奏一曲嗎?”
夏知素抬起頭,笑了,笑得那么大方得體,高雅萬分,眼里充滿了欣喜與希望,與她妹妹第一次遇到我時的眼神一樣,她道:“那是貧道的榮幸?!?
我心里冷哼道,夏知素怎么可能會老老實實的呆在太廟里吃齋念佛,恐怕她無時無刻都在計劃著如何重返皇宮,她想念著她的宮殿,想念著她的皇后寶座。
第33章 馬車
立完長生燈后,我與何文柳坐著馬車回宮,何文柳的臉色不如他早上出宮時那般好了,他大概又在想丹兒了吧。以前我并不覺得丹兒的存在感有多高,但青鸞殿里少了她的身影,顯得有些冷清了,何文柳主動跟我說的話不多,但是他卻總是一臉幸福的提起丹兒生活里發生的小事,現在我們的話題又少了一個。
馬車外面看著很樸實,但是里面很大,很華麗,有張小桌子,后面還有可以休息的小床榻,床榻上也有褥子。我們兩個本可以分開坐,但是我不愿意,我就是要把何文柳抱在懷里,慢慢的感受著他。
何文柳靠在我的胸脯上,拉開車簾,看著車窗外的風景,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我總不能讓他一直這么消沉下去,走了一個,再來一個不就行了。于是我決定了,讓何文柳再生一個孩子。男子很難懷孕,但不代表懷不了,既然何文柳之前都能懷上,那我再努力努力,讓他再懷一個不就行了。
想到這里我朝著他的耳邊輕聲說道:“文妃,咱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恩?”何文柳似乎沒聽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