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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也是個有眼色的人,就算不參與后宮的爭權奪利,但也算耳濡目染,這幾日后宮發生的事,他早有耳聞,所以他一看到我,立刻堆起專門討好我的笑容,道:“皇兄今個怎么有空,趕緊過來,一起陪母后好好聊聊?!?
我也就順著小八的話,連安都沒給母后請,直接上前,坐到母后身邊。母后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了,我從沒這樣給她擺過臉色,但她也不能埋怨我什么。
母后朝著小八使了個眼色,想讓小八先開口說話,別讓這氣氛僵持著,小八本不情愿自己往槍口上撞,但母命難為,只好笑著問道:“皇兄,我都好久沒看見你了,你最近可好?”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朕的女兒最近死了,死因不明,文妃又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你覺得皇兄最近過得好嗎?”
我這話一出,母后已經忍不住了,她平時哪里聽過這么話里帶刺的語句,更何況說這話的還是他的兒子!母后拉著我的手,說道:“皇兒,哀家只是小懲文妃,當初你也不是答應了嗎?”
我直接將我的手從母后的掌中抽回,冷冷的看了一眼道:“母后當初也答應兒臣,不會懲罰的太過分,可您最后做了什么?”
母后急忙解釋道:“哀家并不知道那日的天氣會如此變化無常,要不然哀家也……”說道這里,母后一下子想到什么,立刻打住。
“也?也什么?”我順著母后的話問,可是母后卻不再張嘴回答,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我也不為難她,接著說道:“母后,兒臣就問您一句話,罰文妃于五月十六長跪長亭殿這個懲罰,究竟是您自己想的,還是有人跟您嚼了舌根?”說著,我就看了一眼站在大堂之下的夏知柔。
母后一聽,立刻辯解道:“這跟柔兒沒關系,是…是哀家自己的決定?!笨赡负蟮氖替舅{梅早就告訴我,這根本就只夏知柔的主意,母后還在這里護著她。
“母后?!蔽曳磫栒f道:“兒臣剛才可沒有提及柔昭儀,這可是母后您自己說的?!爆F在我連柔兒也不叫了,直接喊她柔昭儀,很明顯,我在生她的氣,而且氣得很厲害。夏知柔再沒有眼色,也能聽出我語氣里的不善,立刻跪在地上,說道:“皇上,請您別再為難母后了,柔兒承認,是柔兒請求母后如此責罰文妃娘娘的。”
夏知柔抬起頭,雙眼里滿是不甘,“臣妾的孩子因為文妃流掉,心里難受,這才求母后,讓她將文妃罰跪于長亭殿外,只是罰跪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皇上何必用這種語氣找母后算賬呢。”
“好,柔昭儀,你可是承認了,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蔽液莺莸呐牧艘幌轮髯系姆鍪?,厲聲喝問:“你明知道文妃身子不好,卻還故意讓他在那種天氣里受罰,小小年紀,心腸卻如此歹毒!”
“皇上冤枉!”夏知柔哪里肯就這么認罪,辯解說道:“皇上,臣妾不是神仙,怎么能讓五月十六那日說太陽曬,太陽就曬,說下大雨,大雨就來,那天的天氣根本就是巧合,請皇上明察?!蹦负蟛蝗绦目粗麄兿募胰嗽诘钌媳晃胰绱速|問,哀聲說道:“皇兒,哀家知道你心疼文妃,可你也不能將所有的過錯往柔兒身上推,柔兒說的沒錯,這天氣如何,不是人能左右得了的。”
我嘆口氣,知道母后永遠袒護他們夏家的人,不管夏家人做錯什么事,母后都會盡量保全。但今日,我不能讓母后如愿了,我說道:“母后,那柔昭儀為了生皇子,經常去拜訪國師,讓國師為他測字占卜,擺法坐陣。那國師每天眼觀星象,怎么可能會不知道五月十六的天氣情況,柔昭儀最近又與他走得極近,早就有所耳聞了吧。如果柔昭儀不承認,朕能找國師過來,與她對峙?!?
我這么一說,堵得母后說不出話來,她心里的夏知柔雖然驕縱,但絕不是那種懷有壞心的人。母后轉過頭,看著夏知柔,想聽聽她的解釋。可夏知柔如何解釋?事實的確就如我所說的那樣,于是她心里一橫,開口說道:“皇上說的沒錯,的確是這樣?!?
母后一聽,本來就很難看的臉色更加陰郁,呵斥說道:“柔兒!你怎么可以如此糊涂!還利用哀家!”
“母后,臣妾也是逼不得已!”夏知柔被母后這么一吼,聲淚俱下道:“臣妾因為文妃娘娘小產,可皇上不管不問,一心還向著文妃,臣妾心里氣不過,想給文妃一點教訓,想給臣妾的孩兒報仇,臣妾沒有做錯!”
“你簡直執迷不悟!”母后被夏知柔蠻橫的話反駁過來,氣得將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大聲喘著氣,母后有些年紀大了,有時候一激動,就會有一口氣喘不上來。小八在一旁看見母后如此難受,立刻又送上一杯茶,讓母后喝下,再拍拍母后的背,讓她順順氣。接著小八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快點結束,別再讓母后動怒了。
我裝作看不見,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把夏知柔給治了!于是繼續我的話題,說道:“柔昭儀,你讓文妃受罰,害他一病不起,但你卻還怕他死不了。專門派一個小太監元祥守在文妃身邊,看著文妃醒來后,就讓元祥告知他丹兒去世之事。丹兒是文妃的唯一的孩子,文妃如何接受得了這個打擊?文妃被你害的昏迷不醒,現在人在鬼門關徘徊著?!?
夏知柔跪在地上,身子發抖,似乎在害怕些什么,支支吾吾道:“皇上,臣妾……”
我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反而問她:“朕一直有個疑問,為什么你宮里的人會知道丹兒已死?丹兒該不會是你害死的吧?”
“皇兒!”這話一出,就如重棒一般,打在母后的心上,她說什么也不會相信她疼愛的夏家女兒,居然會是如此狼子野心之人,母后使勁的拉著我的衣擺,顫抖說道:“這種事情,你可不能亂說……”
夏知柔也使勁搖頭,說什么都不承認,哭喊道:“皇上?。∧荒苷婷丛┩鞒兼?,您……您沒有證據!”
“證據?”我冷笑道:“丹兒的死只有青鸞殿的內監和御醫們知道,元祥是你溫翠苑的太監,他怎么可能知道丹兒死了,還告訴文妃?朕想只有一個原因吧,就是你害死丹兒,你指使元祥把這個消息傳到文妃那里,朕有說錯嗎?”
“沒有!臣妾沒有這么做!”夏知柔還是死不認錯,辯駁道:“也許……也許是元祥是從青鸞殿內監們那里聽說的,皇上,臣妾真的沒有這么做?。 ?
“柔昭儀,我想你大概不知道吧。”我看著她扭曲的臉龐,我想她此刻一定不知,她的心虛的眼神早已出賣了他,我緩緩說道:“朕在丹兒死后,就下令所有知道丹兒已死的人住嘴,就是為了防止文妃知道此事,元祥是你溫翠苑的內監,怎么可能會知道!”
“皇上!命令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夏知柔繼續解釋說道:“也許是青鸞殿的內監們自己談論時,元祥不小心聽到了,他看著文妃娘娘可憐,才把三公主的事告訴他,皇上,您根本沒有確實的證據,證明三公主是臣妾害死的!”
夏知柔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了,她既然那么想要證據,好,那我就給他證據。接著我就打算拿出鐵證,讓她認命??删驮谶@時,我的大皇子李沉,突然跑出來,跪在我的面前,哭喊著說道:“父皇,皇祖母,不是……不是昭儀娘娘害死丹兒的,害死丹兒的是別人,兒臣……兒臣親眼看見了!”
李沉冒出來說出的話讓我們所有人都驚訝不已,我也是十分納悶,不可能,我心里有十成的把握,根本就是夏知柔自己干的壞事,怎么可能還有其他人?
李沉今年六歲了,長得水靈靈的,就像是從年畫里跳出來的童子,此刻的他眼睛哭得紅腫不堪,嘴里斷斷續續說道:“父皇,您……您相信兒臣,兒臣沒有說謊?!?
我也不急,就想看看李沉到底想說些什么,于是問道:“那照沉兒所言,害死丹兒的人,究竟是誰?”
李沉抬起手,指著站在夏知柔身后的一個婢女,說道:“就是她!兒臣親眼看見,是她害死丹兒的!”
李沉這一指證,非但沒有幫夏知柔開脫,反而將她的罪定得更死了,因為李沉所指之人,不是別人,而是夏知柔的貼身婢女,桂枝!
第29章 丹蔻
李沉還是小孩子,但往往小孩子所說的,才是事情的真相!母后靠在小八的身上,粗喘著氣,死死地盯著跪在堂下的夏知柔。剛才李沉突然冒出為夏知柔脫罪,母后的心里還存有一絲希望,她希望夏知柔是無辜的,可是接著李沉指證的人卻是夏知柔的貼身婢女桂枝,使得母后徹徹底底的死心了。
李沉還小,根本不知道宮里的是是非非,也不知道桂枝是夏知柔的人,他只不過看著夏知柔跪在地上,被我不斷質問,十分可憐,才跑出來想告訴我們他所看到的的一切。
小八看見李沉小小的身軀,跪在地上直發抖,心里很是不忍,于是站起身來,走到李沉身邊,將他扶起,給他擦了擦眼淚,輕聲說道:“沉兒,有些話不能亂說,你怎么就會覺得是那個宮女姐姐做的?”
“八皇叔,沉兒沒有亂說,沉兒真的看見了?!崩畛烈娦“瞬幌嘈牛ブ“说囊滦洌钢鹬?,很肯定的說道:“就是她,真的就是她,沉兒認得清清楚楚?!?
我聽得有些糊涂,于是問道:“沉兒,你能不能給父皇詳細說說,你看到了什么?”
“是,父皇?!崩畛琳J真的點點頭,想了想,組織好語言,將他看到之事緩緩道來,“那日丹兒和小宮女們玩捉迷藏,就問我藏在哪里比較好,我就帶著丹兒去了御花園,打算和她一起藏在御花園假山下的洞里,我們到了御花園后,我先進了洞,丹兒本也打算進來,卻被一個宮女叫住,那個宮女說,文妃娘娘病了,還說假山上開著一朵白色牡丹花,丹兒要是將它送給文妃娘娘,文妃娘娘的病馬上就好,接著丹兒就打算去摘那牡丹,過了一會,兒臣就聽到丹兒一聲慘叫,緊接著就看見丹兒落在我的面前,她頭上都是血,手里還拿著那株牡丹花,接著那個宮女又出現了,她摸了摸丹兒的脈搏,確認丹兒沒氣了,就將她手里的牡丹花拿走,接著就離開了。過了很久,小綠子帶著內監們找到丹兒,他們將丹兒帶走了,之后兒臣才從洞里爬出來,跑回寢宮。兒臣這幾日天天呆在寢室里,害怕的不得了,一閉眼就看見滿頭是血的丹兒?!崩畛恋氖謴囊婚_始就指著桂枝,一直都沒有放下來,哭著說道:“父皇,您一定要為丹兒報仇,她就是那個宮女,就是她殺了丹兒!”
桂枝聽著李沉的敘述,臉色立刻慘白,跪在地上,辯解說道:“皇上,奴婢沒有害三公主?!惫鹬︻D了一下,想了一番道:“皇上,大皇子才小,他的話不可信,奴婢與三公主無冤無仇的,害她做什么?!?
“你是與她無冤無仇,”我沒想到李沉會是最好的人證,夏知柔這下可是百口莫辯了吧,我緩緩說道:“可你是柔昭儀的心腹婢女,柔昭儀想害什么人,難道還要親自動手嗎?你做這種事情最合適不過了?!?
“皇上,臣妾真的沒有害三公主。”夏知柔卻從李沉的話里聽到漏洞,她胸有成竹的說道:“按照大皇子所說,他是躲在洞里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可假山山洞的洞檐那么低,大皇子在里面最多只能看到人半個身子,大皇子根本看到那宮女的臉。在后宮之中宮女有近萬人,大皇子怎么就會肯定那宮女是桂枝呢?”
夏知柔的這番話到把我問住了,她說的沒錯,李沉呆在洞里不可能看見桂枝的相貌,李沉怎么就這么肯定是桂枝動手殺人呢?這點連我都沒有調查出來。
李沉看著的話被質疑,就有些著急了,對著夏知柔生氣說道:“我在這里幫你平反,為何你卻要幫助外人?”李沉平時最討厭別人不相信他,因此他更要證明給別人看,他沒有說謊,他接著對我說道:“兒臣看見了丹蔻,兒臣雖然看不見那宮女的臉,但是那宮女曾經伸手觸摸過丹兒的脈搏,還拿走丹兒手里的牡丹花,所以兒臣能看見那宮女的手,兒臣清楚的記得,那宮女指甲上丹蔻的顏色是鵝黃色,上面還帶著金粉,在陽光底下閃閃發光?!闭f著,李沉看了一眼桂枝,繼續道:“兒臣從進殿開始,就觀察每個人指甲上丹蔻的顏色,只有這個宮女,她的指甲上的丹蔻與兒臣當日所見的顏色一摸一樣?!?
李沉這話一說,桂枝立刻將自己的雙手藏于衣袖之間,怕被人看見,因為她的丹蔻的確是鵝黃色的。
“就算是這樣,那又如何。”夏知柔依舊不死心的辯駁道:“皇上,丹蔻的顏色種類奇多,大皇子就算看見相似的也不稀奇?!?
我冷哼一聲,緩緩說道:“沉兒剛才也說了,那丹蔻上有金粉,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苯又?,我看了一眼在我旁邊候著的萬福,萬福得信后,接著就從懷里掏出一個白色的手帕,將其打開,說道:“這是奴才命人搜查假山時,發現假山頂的巖壁有一些黃色的亮片,就將它刮了下來?!闭f著,就將那手帕呈在夏知柔的面前。然后有兩個太監將桂枝拉了過去,抓著她的雙手,讓她指甲上的丹蔻與其比對,果然顏色一摸一樣,那假山上的亮片估計是桂枝不小心留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