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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叫醒他。讓文妃好好歇著。”我囑咐他,萬福被我這么一說,先是愣在那里,然后驚訝的看了我一下,但是很快的他就恢復(fù)平靜,他知道我的性子總是捉摸不定。
到了偏廳,我坐在太妃椅上,讓萬福把我這幾年的起居注實錄還有敬事房的冊子拿來,我必須要知道我這幾年究竟干了些什么,寵幸了哪些妃嬪。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我匆匆將這些東西看完,心里大概有個底了,今年是元景五年,是我在位的第五個年頭,賈家的權(quán)利在朝中還沒有獨大,我記得我上一世就是從今年開始,有心打壓何家了。
賈家現(xiàn)在的勢力雖然不如上一世,但其根基早已延生到京城和朝廷內(nèi)部,因為我父皇最寵愛的妃子賈妃就是由賈家貢獻(xiàn)的,但賈妃命不好,第一胎五個月的時候,就流掉了,第二胎生出來是個死胎,最后賈妃受不了打擊,就死了,我父皇總覺得虧欠賈妃,因此在朝堂上,對賈家格外照顧。而輪到我做皇帝,毫無根據(jù)的寵愛著賈婉茹,賈家自然是越來越得勢。
我看著敬事房的冊子,原來賈婉茹已經(jīng)把那兩個孽障生了出來,二公主李碧兒現(xiàn)年三歲,以及四皇子也就是我上一世冊封的太子,李毅現(xiàn)在才三個多月。我手里沒有證據(jù)證明這兩個孽子是賈婉茹和李暮之所生,我對朝堂上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也很模糊,宮里有多少人是賈婉茹的眼線,我也不是很清楚,而李暮之更是一個影兒都沒有,不過好在現(xiàn)在我還沒有冊封婉妃為后,也沒有冊封李毅為太子,這一切我得慢慢考慮,細(xì)細(xì)研究,一切都要從長計議,誰都跑不了。
我抬起頭,問站在一旁的萬福:“今天怎么會是文妃侍寢啊?”
萬福愣了愣,當(dāng)然明白我的意思:“萬歲爺,您忘了,今天您和婉妃娘娘鬧了點小不愉快,就隨便翻了個牌子,沒想到這牌子就是文妃娘娘的,這不,就把文妃娘娘送來了。”
我與賈婉茹鬧不愉快?這些細(xì)節(jié)上的事情,我都記不得了:“因為什么事啊?婉妃怎么又跟朕鬧脾氣?”婉妃平時在后宮有些驕縱,卻對我一直是百依百順,常常撒嬌,雖然愛鬧點小脾氣,但與我吵架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都是些小女孩家的心思。”萬福笑著解釋道:“就因為選秀女的事,婉妃娘娘剛生完小皇子,覺得自己身材有些走樣,馬上就要選秀女,一批新人進(jìn)宮,婉妃娘娘怕您到時候就忘了她,所以想讓您這次的秀女之事暫且擱下,這不,和您鬧點小脾氣。”
經(jīng)萬福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的確有這么一回事,事后我為了哄賈婉茹,還真把選秀女的事往后延了三年,為此,我差點得罪我的母后夏太后,因為夏太后想把夏家?guī)讉€乖巧的女孩當(dāng)秀女送進(jìn)宮,來鞏固他們夏家的勢力。
天漸漸亮了,我一宿沒睡,但也不覺得困,我走回寢宮,何文柳還在睡著,連姿勢都沒變,我緩緩走上前去,坐在床前,看著何文柳的睡顏,開始發(fā)呆。我翻查敬事房的冊子時,專門看了看何文柳的,原來包括這次,我總共寵幸過他十九次,其中有十六次是他剛進(jìn)宮的時候,而后面那三次,估計是我隨意翻牌翻出來的吧。我決定了,在這一世我不會再對何文柳不管不顧,我會好好照顧他,并非是對他有什么感情,而是感謝他上一世救了我讓我多活了七天。
這時,何文柳的眼皮動了動,似乎打算起來,可他眼睛沒睜開,卻先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才張開迷離的雙眼,但很快的,他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勁了,立馬坐了起來,錦被滑下他的身子,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就看見我坐在他身邊,一直盯著他看,他嚇了一跳,猛得向后移動著,但動作有些大了,他直接掉下床去,咚得一聲,發(fā)出了響聲。
在門口候著的萬福以為發(fā)生什么事情了,趕緊沖進(jìn)來:“萬歲爺,這是怎么了?”
我沒理萬福,直接走到何文柳的身邊,他還光著身子坐在地上,一看我來了,就想著站起來,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我索求過度,他撐著身子好幾下,硬是沒站起來。我看不過去了,就干脆把他抱起來,放在龍床上,抱著他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何文柳怎么還是那么輕呢?會不會現(xiàn)在他的身子就不太好了?
我想他一定還沒休息好,于是說:“文妃,你要還是累著,就先在朕的寢宮里休息了。”
“不了,微臣謝謝皇上。”他拒絕了我,我想這就是何文柳不得我寵的原因,一點都不知道迎合我,在皇帝寢宮休息這么大的恩寵他都不要。他看見我有些生氣,趕緊解釋道:“丹兒醒來如果看不見我,會哭的。”
丹兒?聽他這么一說,我有些興奮,我才想起來我和何文柳之間還有牽絆的,他為我生了一個女兒,三公主李丹兒。算算年紀(jì),丹兒現(xiàn)在應(yīng)該快三歲了。我對丹兒幾乎是毫無記憶,因為她與賈婉茹的女兒碧兒的年齡差不多,我上一世十分疼愛碧兒,早就把丹兒這個女兒忘得一干二凈,只知道丹兒的性子隨何文柳,喜靜不喜動,總是喜歡呆在屋子里,我對丹兒唯一的印象,就是在丹兒快十五歲的時候,那一年科舉考試結(jié)束,文科武科的前三甲被我邀親到后宮把酒言歡,那時候文科狀元不知怎么地就看上丹兒了,想讓我賜婚,我也就答應(yīng)了,但沒過多久,丹兒意外落水死了,這婚事本要告吹,最后那狀元只好娶了碧兒為妻,現(xiàn)在想想,丹兒的死似乎很有可疑。
萬福在一旁很有眼色,趕緊吩咐身邊的幾個小太監(jiān):“還不快點,服侍文妃娘娘更衣。”
接著何文柳就在幾個小太監(jiān)的伺候下開始更衣,一個小太監(jiān)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何文柳的外衣的腰帶時,我看見桌子上有塊玉佩,霎時眼熟。于是我就伸手拿起玉佩,看了看,這不是上一世何文柳臨死前交到我手里的玉佩嗎,原來是他的貼身之物。
此時的何文柳已經(jīng)穿戴整齊,在找那玉佩,看見玉佩在我手里:“皇上,這玉佩……”
“這玉佩朕看著喜歡,”我逗著他道:“能否把他送給朕呢?”
何文柳一聽,明明很不舍,但也只好作罷:“皇上既然喜歡,微臣就送給皇上了。”看著他可憐巴巴的眼神,我頓時覺得好玩,我就是要搶奪他的心頭好,我就是要逗著他玩,此刻不知怎么的,心情大好,我把那玉佩掛在腰間,喜歡的不得了。
何文柳穿戴好整齊,打算離開,就在這時,一個宮女端著一個托盤走進(jìn)來,托盤上有一碗湯藥。
那宮女向我們行了個禮,道:“文妃娘娘,您得用藥了。”
何文柳端起那碗藥,微微皺眉,似乎不太喜歡喝藥,畢竟藥很苦,但還是端起來,打算喝下。
我記得何文柳從小身子就不好,是不是每天都得喝藥補(bǔ)身子呢,于是便問:“這是什么藥?是文妃娘娘的補(bǔ)藥嗎?”
我這么一問,萬福和那幾個在我身邊伺候著的小太監(jiān)小宮女們都沒啃聲,倒是那個送藥的宮女大大方方的回答我:“萬歲爺,這不是什么補(bǔ)藥,是避子湯。”
避子湯?!我轉(zhuǎn)過頭去看著何文柳,他已經(jīng)將湯藥喝下去一半,我不知怎么的,氣憤至極,狠狠的打翻了。何文柳的身子很來就弱,避子湯多多少少都對身體有所損耗,他怎么就這么心甘情愿喝了呢!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我生氣了,除了那個送藥的宮女,全部都跪下來,生怕我心情不好,隨便找人開刀。何文柳也跪在我身邊,低著頭,怕惹著我。
那送藥宮女似乎品級很高,不在我身邊服侍,也就不知道我的性子,開口就說:“皇上把這藥打翻了,奴婢還得再送一碗過來,這藥呀,喝半碗不頂事,必須得喝一碗。”
萬福聽那宮女這么一說,臉色立刻變白,尖聲道:“死奴才!大膽!你怎么敢跟皇上這么說話?不怕死嗎?”
那宮女也發(fā)現(xiàn)自己所言不慎,立刻跪下:“奴婢失言,請皇上贖罪。”
我先套著她的話:“你叫什么名字?哪個宮的宮女?”
宮女道:“奴婢小翠,以前是在寶閣宮當(dāng)差,現(xiàn)在是御藥房的宮女。”
寶閣宮是賈婉茹的宮殿,賈婉茹把自己的宮女調(diào)到御藥房做什么?我道:“你一區(qū)區(qū)宮女,敢給文妃娘娘送避子湯?你好大的膽子!”
“皇上饒命啊!”小翠立即求饒:“您不是同意婉妃娘娘這么做的嗎。”
賈婉茹?對了,上一世是有段時間,我拗不過賈婉茹的性子,讓后宮的妃嬪喝避子湯,直到她生的兒子成為太子時,才結(jié)束。原來她從這時候起就開始算計我了啊,我真是個傻子。
小翠看我半天不說話,還以為搬出婉妃這個救兵是有用的,趕緊道:“皇上,奴婢可是按照婉妃娘娘的旨意辦事的,您饒了奴婢吧。”
我冷眼瞧著她,吩咐道:“把這個賤婢拖下去,杖責(zé)四十。”
“皇上!”小翠要看著自己就要被內(nèi)監(jiān)們拖出去,哭喊著:“皇上饒命啊,求求您,看在婉妃娘娘的面子上,饒了奴婢吧。”
我這一聽更火了,怎么開口閉口都是婉妃:“區(qū)區(qū)賤婢,還敢跟朕講條件,一口一個婉妃,這后宮究竟是朕的后宮,還是她賈婉茹的后宮!”接著我改了命令:“不用杖責(zé)四十了,直接杖斃。”
小翠就這樣被拖到殿外,嘴里還喊著饒命,我才懶得理會,漸漸的,她的哭喊聲沒了,估計已經(jīng)是死了吧,我的耳根才算清凈,吩咐萬福說:“從今天開始,避子湯這道旨意就此解除。”
我再次看了眼何文柳,他還是跪在地上,一直都沒有抬頭,我能看出他在發(fā)抖,其實我本不想在何文柳面前這樣的,本不想嚇著他,但剛才實在是沒忍住。我現(xiàn)在也不便與他交談,指不定找他說話后,他會嚇成什么樣子,我記憶里的何文柳就是個膽子很小的人。
我微微嘆口氣,道:“走吧,上朝。”
“皇上起駕~”萬福尖聲道。
第4章 上朝
我記得我父皇在位的時候,最大的心愿就是統(tǒng)一中原,成為中原第一大國,每年接受其他小國的朝拜,我皇兄本來也想達(dá)成父皇的心愿,可惜英年早逝,我是一個很懶的皇帝,上一世在位二十五年,有十五年的時間都不去上早朝,早就把父皇,皇兄的心愿忘得干干凈凈,既然上天再給我了這次機(jī)會,我一定會替他們完成這個心愿的。
我懶洋洋的坐在龍椅上,看著堂下滿朝文武的朝拜,手撐著腦袋問:“眾卿家有什么事稟奏?”
“臣有事稟奏。”說話的人是兵部尚書秦天朗,說實話,我對秦天朗這個人一點好感都沒有,他是賈凡的學(xué)生,二十年后就是他打開城門,讓瑞王李暮之進(jìn)城的,早晚我都得收拾他。
“說吧,什么事啊?”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