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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剛剛蒙蒙亮,水晴香體內的生物鐘又發揮作用,催促她從床上爬起來。
半個小時的基礎訓練,再加一整套的拳術,當水晴香大汗淋漓的洗完臉,就開始在廚房里面熬藥湯,準備好飯菜,然后一塊端到父親的房中。
水大力今年五十有二,早年聽說是走鏢的,也是響當當的一條好漢。可惜當年在江湖走鏢,結下了太多的仇家,后來退隱江湖娶妻生子,妻子去逝之后就來到了這個小鎮,開了一家雜貨鋪。
兩年前,水大力犯了怪病連話都不能說,自此癱在床上再也沒有起來過。
可是,水晴香知道,水大力的病叫做中風,在現代好好調養,很快就能出院。可惜在這個世界,醫療條件有限,再加上沒有好好調養,才會癱瘓至今。
好在水大力的身體素質較好,才能夠拖到現在。因為前世水晴香家里也有中過風的病人,去藥鋪買了一些改善病情的藥,每天用湯藥吊著,水大力的情況才有些好轉,現在已經可以開口斷斷續續的說話。
水晴香知道自己在前世已經因公殉職,能夠穿越到這個世界,完全是借了原主的身體,承擔起原主的責任也是應該,所以除了找機會施展一下前世的職業愛好之外,水晴香還要照顧父親,打理雜貨店。
替父親清洗一番之后,水晴香又喂下一碗藥湯,水大力的眼睛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水睛香,嘴巴哆哆嗦嗦的吐出幾個字:“你……不是……我……女兒。”
水晴香輕嘆一聲,“爹,你又糊涂了。我就是晴香呀,你從小養到大的女兒,現在你病了,我來照顧你。”
“晴香……根本……不會管我。”
水大力至今還記得,當自己跟她說起當年的事情,那憤怒的眼神盯著自己,從此之后,從小到大的女兒就變成了自己的仇人,每時每刻都恨不得自己早一點兒死。
事實上,他也希望自己早一點兒還清當年的孽債,而且希望親手死在自己養大的女兒手上,可是,水晴香空有對自己的憤怒,卻始終沒有下手。甚至有一天夜晚拿著鋒利的匕首站在自己的床頭,水大力期待著、渴望著那刀鋒隔開自己的喉嚨,能讓血水洗凈自己前半生的冤孽,卻遲遲沒有等到女兒把匕首刺下。
終究是十幾歲的女娃娃,即便早早就把自己的武藝傳授給她,終究無法下狠手,哪怕當初自己對她和她的母親做出那樣的事情。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水晴香和水大力沒有再在同一個屋檐下說過一句話,直到他突然得急癥。水晴香請了一個老翁照顧他,甚至把他暫時放到藥館,直到一年前再見到她。
雖然容貌一模一樣,但水大力清楚的感覺到,這個女兒不一樣了。
“你是我爹,我怎么會不管你,你就放心好了,雜貨鋪里面有我。”水晴香收拾好東西就離開了房間,并不理會水大力的那些懷疑。
呵呵,雜貨鋪,香兒長這么大,就沒有幾次是主動進去過,更不要提經營家里面的生意。水大力責怪自己只能躺在床上,否則一定要把這假閨女查個究竟。
水晴香忙完家里面的事,徑直走到前面的雜貨鋪。
他們家的店鋪就在宅院前面,每天開店也算方便,水晴香尋思著開店之前先盤一下點,把這半個月的營業額統計一下。
柳英逸昨夜沒有睡好,他來東淄縣任職三年多,雖不算出類拔粹,但至少每天兢兢業業,此前從來沒有出過兇殺案,頂多是幾個路過的蟊賊打劫,傷了幾個百姓,最后都被柳英逸派人關進了牢房,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東淄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來來去去也有不少外地的人經過,這張屠夫死得蹊蹺,沒聽說半夜殺人先備個夜壺砸人腦袋的。雖然從昨天開始,柳英逸已經派了衙役加強關卡的看守,搜尋剛來東淄縣沒多久的外地人,可至今毫無音訊。
昨天出現的那個小姑娘,聽說家里是開雜貨鋪的,一想起那個口口聲稱想到官府辦案、替自己分憂的女孩,柳英逸的嘴角沁起一絲笑容。
吃完早飯,柳英逸叫上秦捕頭:“走,我們去街上逛逛。”
秦捕頭覺得自家大人的心態不錯,昨天縣里面剛發生命案,今天還有心情逛街,可見大人胸有成竹。
秦捕頭原本打算帶著柳英逸到城門看看,沒想到他徑直走到鎮中的繁華街道,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尋找著什么。
哦,原來大人還真是逛街呀。
秦捕頭正好奇的看著自家大人,不知道他是想逛什么店鋪:“大人,這一帶我都比較熟。前面都是一些胭脂鋪和成衣鋪,再過去是一些酒肆和飯館,有一家的醬肘子做得特別好吃,大人要是不嫌棄,屬下帶大人去嘗嘗。”
“不用。”柳英逸接著往前走,也不知道在尋找什么。
柳英逸不餓,秦捕頭可餓得夠嗆。昨天派人搜查回來得晚,晚上很晚才睡下,今天早上剛剛起來走到縣衙,本想點個卯就出去吃碗面,沒想到就被大人叫出去當差。這會兒見到飯館,肚子早就餓得不行。
“再往前走,就剩下一家面館,雜醬面做得特別地道,要不屬下請大人來一碗?”秦捕頭眼饞的盯著面館那熱氣騰騰的面條,肚子已經不爭氣的咕咕叫起來,“大人,這再往前走,可就什么都沒有,就剩下幾家當鋪和雜貨鋪了。”
一聽到“雜貨鋪”三個字,柳英逸眼睛立刻亮了,腳下的步伐不由加快了許多。
只見前方不遠處,一家不大的店鋪就在眼前,門口的牌匾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水記雜貨鋪。
柳英逸今天沒有穿官服,一身素凈的青白色長衫穿在身,頗有幾分俊雅公子的風范。
柳英逸遠遠的瞥了水記雜貨鋪一眼,朝鋪子走過去。
水晴香剛剛盤點完,正在對賬。這鋪子里面大大小小的貨物不少,盤點時頗費功夫,好在店里面的東西銷得還算快,又不用擔心日期,小買賣做得還算順利。
她的毛筆字寫得不好,記帳用的全是前一世的算法,烏壓壓的一張字上寫著一連串數字,也只有她自己才看得明白。
剛算到一半,水晴香聽到動靜,知道是有客人上門。這一大清早算是頭一個客人,水晴香面帶笑容的抬起頭,一看是一個俊俏公子,旁邊還跟著一個魁梧的壯漢。
那公子穿著青白色的月牙長袍,風度翩翩的樣子,長相頗有幾分面熟。而那魁梧大漢穿著一身衙門捕快辦差的官服,腰間還掛著一柄大刀,正是秦捕頭。
水晴香馬上一尋思,這不就是昨天遇見的縣令大人嘛,昨個兒以為他是托詞,沒想到今天真的上門來“拜訪”。
水晴香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轉眼間心中滿是驚喜:“大人,您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柳英逸走進門,看著那帳本上記著的一串數字,不由有些好奇,“這是什么?”
“大人,我這是記帳呢,沒事記著玩的。”見柳大人和秦捕頭出現,水晴香馬上給兩人沏茶。
柳英逸仔細看了一眼那帳本,微微蹙眉,不動聲色的問道:“若是我沒有看錯,你這記帳的方式是波斯算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