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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母恨不能渾身是嘴,但越描越黑,只能連連后退。
正好文工總團的齊團長,鮑團長,呂處長等人也剛剛到,而喇叭開啟,就意味著事件開場,他們不由的加快了腳步。
事關陳思雨,北城但凡有點名頭的小將們也全來了,人手一輛二八自行車,本來怕自行車被人偷,要大鐵璉子拴起來的,此時一聽聲音,也顧不得了,隨便一扔,全朝臺階上涌著。
人源源不斷的擠進門來,將兩個勢如餓狼的女人圍在中間。
白母一看事態控制不住了,怕影響到丈夫,忙搶過喇叭說:“白云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和你哥可不知道什么‘眼子票’,你自己倒賣票據,可不要給我們栽贓?!?
作為姑嫂,平常拌拌嘴沒什么的。
可作為一家人,嫂子平常可沒少拿錢,拿了錢之后卻把罪責全推給自己,白云氣的渾身發抖:“嫂子你狼心狗肺,你沒有良心。這幾年倒賣票據,你拿了一萬多塊,你還有臉說事是我一個人干的?”
白母只拿現金,而且向來都是自己一個人悄悄去拿,在她想來,沒有人證物證,錢她也是藏在一個非常隱蔽的地方,就算白云舉報她,她也不怕。
眼看小將越圍越多,她怕。
就心一狠,推小姑子:“對,就是你一個人干的。”
白云自認為,她在此刻終于看清嫂子的真面目了。
但嫂子只是個蠢貨,要說精明老道,狠辣無情的,是嫂子幕后的她哥,糧食局的主任白崗啊。
作為糧食局的一把手,他在工作中徇私舞弊,倒賣公物,又縱容自己的兒子誘.奸表妹,之后還倒打一耙,說是表妹誘惑自己。
而現在,白云僅僅只是想把女兒調去申城,大哥都縱容大嫂從中阻撓。
就證明他從來沒有把手足情放在眼中,心里只有自己的兒子和妻子吧。
白云在此刻,對自己的親哥哥,親大嫂徹底心寒了。
而既然哥哥不義,妹妹的又何必對他仁慈?
作為大領導,等閑不露面的,此時糧食局的一把手白崗同志眼看快到八點,才悠哉哉的從家屬院出來、,一路接受著職工們的點頭哈腰,穩穩當當,朝著大禮堂走來。
才到不遠處,就聽見大禮堂中喇叭聲響,傳來的,是他妹妹白云的聲音。
“思想委員會的同志們,我,白云,實名舉報我的哥哥白崗,公器私用,貪污國家公糧公票,還為了把兒子白山調回首都,違規給邊疆拔糧食,倒致咱們市下個月會出現大幅的糧荒,現在,我要求組織徹查白崗?!?
這一聲,不但嚇的白母差點暈死過去。
外面的白父也是雙腿一軟。
不是說今天要批的是陳思雨嘛。
怎么白云突然失心瘋,舉報上他了?
白父既然能當大領導,自然要比別人更聰明些。
雖然不知道具體怎么回事,可此時三十六計,他當然是走為上計。
話說,呂處長今天晚飯吃的是排骨,沒燉爛,全塞牙縫兒里了,邊走邊在剔牙,沒看路,跟白主任撞到了一起。
而她閨女,本來應該調到糧食局去工作的,可白崗為了整她,拒絕接收,最后下鄉當知青了。
記得在很久以前她就說過,公器私用,早晚要翻船,合著白崗的小船今天就要翻了?
大禮堂中。
白母眼看小姑子實名舉報她老公,再回頭一看,批評大會幾個字掛在高處,臺上還擺上了繩子,枷鎖和棍棒,頓時氣極,撲了過去:“白云你個沒良心的,爛心爛肺的,你敢舉報你親大哥,我跟你拼了?!?
大禮堂外,白主任慌不擇路,撞完人,急匆匆的在跑。
呂處長在追他,邊追邊喊:“小將們快來啊,犯人逃跑啦?!?
陳思雨一邊要搧大禮堂里的風,一邊還得點外面的火。
眼看會場里姑嫂已經撕到一起,趕忙撿起丟在地上的大喇叭,大叫了起來:“同志們,糧食局的白崗白主任奸計敗露,畏罪潛逃啦,大家快抓呀。”
就跟靡靡,資本,腐化墮落一樣。
奸計,畏罪潛逃也是這個年代的流量密碼,小將們最喜歡抓的就是那種人。
茫茫夜色中,禮堂頂部的大鐘突然響起,哐哐哐……正好晚上八點。
這是一場無比熱鬧的批評會,是在場所有人員參加過最激烈,最刺激,也最能叫人興奮的。
未開先熱。
白云扯著嫂子的頭發,尖叫:“我舉報糧食局的白崗夫妻貪污受賄,私倒票據,攢了足足一萬元,我知道他們家藏錢的地方在哪兒!”
白母也不甘示弱,回頭看到個肚皮鼓圓,半禿頂的男人,頓時也是尖叫:“我要舉報十二中的白云白主任,她放蕩墮落,作風穢亂,不但女兒吳小婉跟文工團的鮑團長有一腿,她自己也有,她還送過鮑團長中華煙!”
鮑團長本是吃瓜群眾,看熱鬧看的津津有味,突然中槍,嚇的伸手捂兜。
有小將眼疾手快,上前搜查,里面平平無奇,是一包最便宜的鳳壺煙。
鮑團長訕笑著擺手:“一包便宜煙,便宜煙而已?!?
此時小將們散開,北城第一名將馮修正大搖大擺進來了,接過小弟捧來的煙盒看了看,從中抽出一支煙來仔細辯認,良久,挑眉了:“鳳壺煙的盒子里裝軟中華,鮑團長,您這樸素的,夠藝術的呀!”
……
大手一揮,他說:“四個一起捆了,綁上臺一起批!”
平常大家一天頂多也就批一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