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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昂見慣了姐姐人前人后兩張臉,已經見怪不怪了,一天沒吃飯,又灌了幾口冷風,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正好路過首軍院,方主任說:“上我家吧,我讓你王嬸給你們做點吃的去?”
本來以為公交車沒了,但就在這時,又跑來一輛,里面擠的滿滿當當的全是人,陳思雨拉起弟弟就跑,揮手說:“方主任,周六我們劇場有《白毛女》,你記得讓王嬸來看,我放她進去,坐編劇席!”
軒昂也說:“方伯伯再見!”
望著一前一后,奮力奔跑著追趕公交車的女孩子,方主任覺得稀奇極了。
也不知道曾經那個瘋瘋顛顛,惹得滿城男孩子瘋了一般為了她而打架的陳思雨是怎么突然就變乖,變懂事的。
不過馮家那位馮四老先生到底是個什么人啊,也太厲害了吧。
捐贈書一事,從52年開始改人名,要方主任算得不錯,他們至少要到七二年左右才會翻出東西來。
胡茵已死,屆時軒昂正好16歲下鄉,而馮家的孩子也正好長大,就算消息登載到報紙上,只要陳軒昂看不到,思雨想不到,就不會被戳穿。
瞞天過海,移花接木,差點就叫他們給玩成了。
還得說是他聰明,一眼識破天機!
……
案子遞上去,當然不可能一天就查明,還得等待。
第二天是周三,有龔小明幫忙帶著去,陳思雨就不用擔心軒昂的上學問題,可以心無旁騖的去上班了。
趙曉芳雖然練的很勤苦,但依舊因為太笨而掌握不了要領。
程麗麗一天就只盯著葉大方,葉大方不知道為啥,總愛往陳思雨身邊湊,還動不動要她示范雙人舞,示范個屁,陳思雨罵他比趙曉芳和程麗麗狠,但他一張濃眉大眼的臉,永遠都只是溫柔的,笑瞇瞇的聽著,絕不反抗。
而這就愈發惹得程麗麗眼熱了,張嘴閉嘴全是成份,把個丁野老爺子罵的頭都抬不起來,但葉大方偶爾跟她示個弱,服個軟,她又會立刻變乖。
漸漸的,她拿捏到了精髓,就專盯著丁野整,搞的葉大方對她言聽計從。
小小一個劇組,真可謂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陳思雨看在眼里,很想好好收拾一下程麗麗,扒她一層皮的。
但為了周六周天的演出不出妖蛾子,就只得暫且忍了。
轉眼就是周五了,這天下午方主會打電話來讓她去一趟。
因為涉及了思想委員會,是包大媽來通知的。
老太太趾高氣昂:“是咱們區思想委員會的一把手,大領導在找你,陳思雨,不管好事壞事,回來必須通報!”大手一揮:“去吧?!?
已經是放學時間了,陳思雨一出來就看到軒昂一路小跑,后面還追著宋小玉,在喊他:“陳軒昂你等等呀,等等!”
“小玉,我們有事要出去呢,你有啥事嗎,跟我說?!标愃加暾f。
宋小玉說:“他的書包太爛了,我有個新的,把舊的給他,他不要?!?
書包也得票,陳思雨今天才發工資,但只有21塊錢加20元的各種票,還得付房租,還準備給自己買罐檸檬潤膚蜜,當然沒錢給軒昂買書包。
伸手接了,她說:“我替軒昂謝謝你。”
小女孩雙手叉腰,說:“但是有個條件喔?!?
“什么條件?”陳思雨問。
宋小玉雙手抱臂:“我媽說你大跳特別厲害,還說跟你比我就像只在冰面上撲騰的大企鵝,我不信,我要看看你跳?!?
陳思雨把書包遞給軒昂,脫掉鞋子,赤腳打地,舒開雙臂深吸一口氣,連著已經是四個大跳了,赤腳落在水泥地上,她卻連一顆塵埃都沒有驚擾到。
這是在大馬路上,她這突然的起舞驚的好幾個下班的人都在回頭看。
有個小伙還差點撞上了電線桿。
安靜,輕盈,陳思雨回眸一笑:“還要看嗎?”
宋小玉既學鋼琴,也學芭蕾,而在她這種小萌新的階段,大跳是必須要助跑才能完成的,且跳起來,落下去,那得是撲通撲通,地動山搖,何況沒有舞鞋,赤腳,水泥地面,怕腳疼,她根本不敢的。
但陳思雨的身體里好像住著一只鳥,一吸氣就一躍而起了,落下時又是那么的輕盈自然,當她起舞,就像一朵云一樣,她是飄起,又緩緩飄落。
宋小玉還不懂,真正的芭蕾首席,大跳是會超越地心引力的。
小女孩目瞪口呆,而這時陳思雨拉上軒昂,已經跑遠了。
而在去思想委員會之前,陳思雨還得去趟郵局,再給冷峻打個電話。
其實她想的,理想狀況是跟冷梅聯絡,來找萬尼亞少校,可據空院的門衛說,冷梅去了婆家,且病的很嚴重,短期內不會再回來了。
陳思雨就不得不再找冷峻。
看她要打電話,軒昂明白了:“姐,算了吧,咱們已經有飛機大炮的捐贈票了,就不找蘇國那個軍事專家了吧,干嘛要聯絡他呀?!?
陳思雨說:“你可真是個傻瓜,那位蘇國專家手里有你媽好多手稿的,而你媽當初化名古月,在報紙上登過好多文章,都是關于戰爭時局的,所以她是一名革命作家,只要那些手稿能回來,咱就可以改成份了?!?
捐贈票只能改變他們的處境,但改變不了他們的成份。
但胡茵的手稿可以把她定義為是,解放前的革命作家,那個才是最重要的。
再說了,就目前來說,就算軒昂拿到捐贈證書,如何證明胡茵就是古月,古月就是胡茵,這還是個問題呢,可憐軒昂太小,哪懂得這些東西。
他又不想聯絡那個老毛子吧,又想要改變自己的成份,孩子難為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