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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一天報道就遇到了個熱心腸的好同事,當然要對對方更好一點。
報道完上排練樓,團務處的丁主任見面先問:“你倆誰是陳思雨。”
“我。”陳思雨大大方方上前,敬禮。
“你有個姐叫陳念琴?”丁主任再問。
陳思雨挺胸答:“是。”因為陳念琴的宣揚,她人未至,名已出。
丁主任上下打量,點頭:“不錯。”又說:“團里人手不多,也都忙排練,你倆就負責清理演出服,收拾練功房,打掃外地團員的宿舍。”
“保證完成任務。”倆小萌新敬禮。
丁主任仔細打量陳思雨,巴掌大的小瓜子臉兒,肌膚凝白,兩頰顏色仿如春海棠,從骨到皮無一不精,而且越是細看越驚艷的美。
一般女孩雙目一大就無神,要用眼妝襯,她不,水光鱗鱗波漾漾的一雙大眼睛里流光溢彩,眨巴一下,勾魂攝魄的,同性看了都要心動。
那皮膚簡直了,剝了殼的蛋似的,一粒麻雀斑兒都沒有。
兩條細長的腿,屁股比馬曼曼高了一個位,俗稱九頭身,那腰臀比,絕了!
怪不得她會是北城第一尖果兒。
“去吧,以后可要好好表現!”丁主任說。
進服化部,倆人仿如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白毛女》,《洪湖赤衛隊》,《王貴與李香香》,所有的服裝都分劇目陳列。
得,瞻仰完了就抱衣服進廁所,開洗。
在沒有洗衣機的年代,洗衣服可是個累人的活兒。
大干一個上午,倆人累的腰都直不起來,才洗了一個劇目的。
搓著衣服,馬曼曼興致勃勃:“咱可是角兒,大青衣,你考慮過沒,以后要唱哪個角色,是李香香還是李芹,哎呀,我其實想去歌舞團唱白毛女的。”
李芹李香香,白毛女都是樣板戲的女主角,俗稱角兒。
而漫漫舞臺路,尤其總團,但凡出角兒,都是能上大熒幕,火遍大江南北的,而想在總團當角兒,得先有老角兒挑中你,帶你,培養你。
要沒有老角兒看上,干段時間的苦力,就會被調遣到地方文工團去。
所以是角兒挑你,不是你挑角,馬曼曼是真正的小萌新,想得太天真了。
倆人正洗著,聽到一陣腳步聲,陳思雨立刻立正:“老師好。”
馬曼曼一看,喲,進來倆角兒,其中一個還是上過熒幕,紅遍大江南北的李香香的扮演者孟小琳,另一個則是歌舞團挑大梁的白毛女,徐莉。
她頓時也鞠躬:“老……老師好。”
“來倆小將啊,不錯不錯。”倆角兒說完,進蹲坑了。
陳思雨和馬曼曼自然就退出來了。
廁所里,孟小琳說:“徐莉,聽說你們團有個新來的姑娘,居然造謠自己的親妹妹,把個黃花大閨女說成跟人睡過的,有這事吧。”
徐莉說:“姓陳,叫陳念琴。要我說,那種品格不好的孩子就該開除隊伍,領導太仁慈了,她媽哭了幾嘴下了個跪,就只調崗到海膠島就完了。”
陳思雨一個機靈,到底總團,效率夠快啊,陳念琴這就被調走啦。
“海膠島經常刮臺風,時不時敵機還會來偵察,可苦的,那丫頭以后怕是慘了,但如今這個舉報的風氣也真是煩人。”孟小琳嘆氣說。
陳思雨聽著卻是搖頭,滿心羨慕。
海膠島,將來的旅游勝地。
有新鮮的大魚大蝦,還有大螃蟹,滿地兒跑,隨便撿。
那地兒人少,陳念琴一去就是臺柱子,不用打雜就可以登臺,而且那兒的鄉親肯定更淳樸,只要角兒一開腔,大魚大蝦,肯定會沒完沒了的投喂。
要是陳思雨,一手大螃蟹一手大海蝦,估計得笑死在天上。
但愿陳念琴能知福惜福,知道自己現在是在享福,就不要再回來了。
陳思雨正羨慕著呢,就聽徐莉又說:“估計呆不了多久還得回來,她媽四處找領導談話求情,運作著呢,還是想把她調回來。”
也是,重生前的陳念琴,主要是為了爭功勞搶榮譽,自己在農村累壞了身體,又眼瞎嫁了個家暴男,馮慧有心無力管不到她。
而現在,當她不想去外地,開始哭鬧,馮慧肯定會求一切可求的人,想辦法調她回來的。
雖然莫名心里一緊,但陳思雨立刻就又從容了。
畢竟以她的能力,等陳念琴回來時,她肯定已經是總團靈魂級的人物了。
繼續干活,不多久陳思雨扶額:“頭有點暈。”
馬曼曼是個熱心姑娘,忙扶著問:“你咋就暈了,是不是有啥病。”
陳思雨小聲說:“家里口糧本就不多,還要養個活著的白毛女,我吧,餓!”
“活著的白毛女?可夠新鮮的,快快歇著,我來洗。”馬曼曼說。
“不不,輕傷不下火線,咱一起洗,我能堅持。”陳思雨不但不歇,還賣力的搓了起來,把每一件演出服都搓的干干凈凈。
余光一瞄,就見丁主任負著雙手,x光一樣從廁所門前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