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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說腳崴了嘛,你走路咋好好兒的?”
陳念琴身體一僵,愣在原地!
……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跟馮慧挑明陳念琴是裝的,讓她對女兒起點(diǎn)防備心,陳思雨就不怕念琴舉報,知青辦來逮人,能從容的,先把戶口落下來了。
臭弟弟居然罵臟話,那碗香噴噴的面,陳思雨自己吃掉了。
順了會兒氣,她又去了趟鍋爐房,但這回迎接她的是一大簸箕煤灰。
臟兮兮的,悻悻而返,幸好老鐵壺里還有熱水,把自己倒飭著擦一擦,陳思雨得干一件最重要的事了,那就是……練基本功。
在將來,你稍微懂點(diǎn)唱跳,資本運(yùn)作一下都能上舞臺。
但如今這年頭,精英里頭挑精英,不但唱跳俱佳,還得要每天不輟的練習(xí),文工總團(tuán)尤其人才濟(jì)濟(jì),隨便拎出一個來,歌舞劇話劇樣板戲,戲戲皆精。
沒有鏡子就不知道自己的姿勢到底標(biāo)不標(biāo)準(zhǔn)。
但條件就這么艱苦,陳思雨也只能忍著。
原身學(xué)的是京劇,沒有芭蕾基礎(chǔ),光是踮腳這一項(xiàng),這具身體就承受不住,更何況陳思雨連舞鞋都沒有,她找了兩片破布纏足,從頭開始嘛,先踮腳尖,重新開始練基本功。
半蹲,大蹲,小踢腿。
隨便做了幾個動作,陳思雨就感慨,這具身體的天賦實(shí)在太好。
而在原書中,饒是沒有陳念琴阻撓的第一世,原身都沒能拿下獨(dú)唱,一直在合唱群里混日子。尤其后來,跟高大光結(jié)婚后,為了迎合高大光喜歡豐滿奶大的審美,故意把自己吃胖,還動不動就喝酒,簡直暴殄天物。
現(xiàn)在由她接管了這具天賦異稟的身體,陳思雨心里只有滿滿的感恩。
她也必須照料好這具身體,讓它完成她的,舞臺輝煌夢。
當(dāng)然,那需要先轉(zhuǎn)戶口,刷大家的好感,再入職文工團(tuán),到時候牛奶和面包就都有了,搞好點(diǎn),以她的能力,說不定還能給陳軒昂搞架鋼琴。
鄰居們說,軒昂晚上是會回家住的,但陳思雨一直等到十一點(diǎn),也沒見臭弟弟回來,她擦洗了一下身體,就準(zhǔn)備上床了。
剛坐床沿上,便隱約聽到悉悉祟祟的腳步聲,她立刻一個旋身,哼起了那首著名的《革命人永遠(yuǎn)是年青》,邊哼邊唱。
但調(diào)子全是錯的,堪稱慌腔走板,立刻,她就聽到一陣重重的腳步聲遠(yuǎn)去。
這一聽陳思雨就知道,來的肯定是臭弟弟。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看來今天晚上是等不到他回家了,上床睡覺。
民以食為天,一日三餐最重要。
牢記這個家家徒四壁,夜里陳思雨都沒睡好,趕早就去國營商店。
結(jié)果等她趕到時,隊(duì)伍已經(jīng)排成長龍了。
眼看面板卸下,人們蜂涌進(jìn)去,等陳思雨好容易擠進(jìn)去時,貨架上新鮮蔬菜已經(jīng)寥寥無幾了。還好,昨天的漂亮姐姐還在,她于是適趣的,等人走空了以后才上前,伸手,兩只大眼睛眨巴眨巴,無辜,楚楚可憐。
一小把菠菜,一根黃瓜,還有花生和芝麻,整整一斤奶糖,啪啪啪的拍到了她手里,售貨員吐了句:“就你嘴巴甜,個滴溜溜的小尖果兒,你叫陳思雨吧,北城名人呀,哎,你不是住軍院的嘛,咋搬墨水廠了。”
瞧瞧原身這名氣,名聲,搬個家,滿城人皆知。
但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陳思雨一點(diǎn)都不害臊,牛皮糖一樣纏上售貨員了:“小姐姐,你叫啥名兒,家住哪兒啊,認(rèn)了我這個好妹妹唄,以后咱就是姐妹了。”
厚著臉皮一通的攀談,她知道了,這個售貨員叫葛明珠,家住三里橋。
同齡人話題多,葛明珠扯開了話頭子就濤濤不絕,把北城有名的流氓地痞們的品性家世,跟陳思雨倆仔仔細(xì)細(xì)掰扯了一番,由此,陳思雨知道滿北城,哪個公廁,拐角路口,公園,公交車上有流氓,一旦碰上,得多個心眼兒了。
……
聊完出來,她坐公交車去了趟曾經(jīng)的家,首軍家屬院,但并沒有進(jìn)去,只是讓門房大爺給馮慧捎個話,說今天轉(zhuǎn)不了戶口,要等明天。
然后,又專門等了半天,另托了個熟人讓給王芬芳送了一斤大白兔和二兩熟芝麻,三兩花生,并在里面夾了字條,注明:這是曾吃過方小海的芝麻糖。
末了,還在紙上硬擠了兩滴眼淚。
想想,就憑王芬芳那心軟,看到這些東西,再打聽到她如今居然住牛棚,心不得又要軟幾分,陳思雨就忍不住有點(diǎn)……覺得自己太臭不要臉。
但必須這么做,因?yàn)樵砹艚o大家的印象太差,不這樣,她洗不白自個兒。
……
剛進(jìn)院子,見郭大媽正在切塊熱騰騰的新鮮豆腐。
陳思雨說:“大媽,您看這黃瓜水靈不水靈,要不我換您點(diǎn)兒豆腐?”
“好啊,我正好沒搶著黃瓜。”郭大媽說著,進(jìn)門就翻菜刀。
趁勢進(jìn)了郭家,陳思雨說:“大媽,我家軒昂才12啊,不能一直燒鍋爐吧,墨水廠對他有啥安排沒?”
“墨水廠無工可頂,現(xiàn)在下鄉(xiāng)是16起征,但再過三年,等他15了,只要他申請,應(yīng)該就能下鄉(xiāng)了。”郭大媽是郭主任的媽,于廠里的事比較清楚。
陳思雨再問:“他要下鄉(xiāng),戶口就轉(zhuǎn)走了,可這墨水廠的地皮兒都是政府租他的,那以后這地皮落誰戶口上?”
郭大媽說:“歸毛姆呀,毛姆是他外婆,咱北城的傳奇,活著的白毛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