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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卻突然天翻地覆,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吸向地面的樓閣,那身體仿佛透明般穿過青瓦,再一睜眼,他已神魂歸位,坐于竹林雅居內。
怎么突然進來了,我還沒想好同蕭鳴泓的話呢!葉訣大驚,四處尋空隙,想將自己藏好,誰知竟傳來了一聲敲門聲。
他不想開門,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走向門口,手臂一伸,打開了大門。
一個少年垂著頭,孤零零立于院中,滿身的鮮血,道道傷痕。而少年的身后,尸山血海,野鬼哀嚎,天際浮起猩紅的云彩,雷電霹靂,野獸在肆意地狂歡。
他被這一幕嚇到了,顫抖地伸出手指,觸碰少年的額頭,想知道這人是誰,可他還未觸碰之時,少年猛然抬頭,他終于看清了模樣
祁泊楓。
他忘掉的人,是祁泊楓。
無數話語自記憶深處洶涌而來,幾乎要將他的腦海沖破,他頭痛欲裂,忽然想起一:他這人,早該死了的。
他的未來,將受盡折磨,被祁泊楓一劍穿心而死,而他僥幸活下來的每一天,都是奢侈,。
我也把神玉還給你了,一來一回,咱倆也算兩清了不是!他高聲沖少年喊道,可他越說越無力,便是還回又如何?靈脈被人一寸寸捏碎的痛苦,不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嗎?
你別殺我
我怕死,我也會害怕
他眼前一片模糊,手緊緊抓住著被子,拼命掙脫夢魘,忽而,他驟然睜眼,面前是張同夢境中一模一樣的面容,是阿楓。
你別殺我。
祁泊楓一臉驚訝,他的衣襟方才被葉訣緊緊抓住,下意識燃起了燈燭,而在搖曳的燈光下,這人眼角泛起淚,向他苦苦哀求。
別殺我。
他知道這是入魘了,忙支起身,一手將人攬在懷中,輕拍后背安慰著,任由葉訣伏在他懷中輕聲啜泣。
我怎么舍得傷你呢。祁泊楓細細安慰。
可他這一番話并沒有令懷中的人得到慰藉,反而隨著夜晚寒氣愈發的濕重,葉訣遲遲無法自夢魘中醒來,一直抽泣流淚。
祁泊楓有些焦急,此時最好的方法是一掌把人拍暈,第二天自然會睡醒,不過如此便會傷人神識,頭疼個十天半個月。
懷中的人仍不住喃喃著:你別殺我,我求你了
我沒想傷你呀。祁泊楓語氣急切,一直放低了聲音解釋,可葉訣根本聽不見。
原書便是這樣寫的,我做了惡事,報應便是未來會被一劍穿心而死,可我寫的不想我真的不想
祁泊楓眉頭越皺越深,根本聽不懂葉訣在說什么,兩指抬起了葉訣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葉訣一見這張臉,淚水溢出眼眶,重復著:我求求你
祁泊楓呼吸一窒,感覺自己心跳越來越快:你求我什么?
別殺我。
我不殺你。
葉訣一怔,眼睛呆呆地看著他,他似乎被人懟了一句,一直在發懵,搖了搖頭,自顧自地碎碎念:不可能的,人家原書就是這么寫的,你會殺了我
有什么不可能的!祁泊楓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火氣,他粗暴地抬起葉訣尖尖的下巴,盯著閃動淚光的眸子,沉聲道:師兄,這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可能呢。
而后他俯身,貼上這人柔軟的唇瓣。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阿楓拿下親親成就!
第七十四章
葉訣悠悠睜開雙眸,天色已大亮,外頭有小妖在走動,他看向床榻,棉被嚴嚴實實蓋在他身上,還被掖了被角,而身旁的人已沒了蹤影。
他張了張口,想說話,卻發現嗓子干澀,猛然間回想起昨晚之事,他隱約記得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在向阿楓哭求。
什么夢,亂七八糟的。葉訣望著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些,下意識舔了舔唇角,竟是一股梨花香味。
師兄。一道聲音傳來,祁泊楓推開門走進來,坐在床榻邊上笑呵呵地伸出衣袖:師兄快聞聞,我身上有沒有妖族的氣味?
才一天的時間,哪那么快。葉訣笑著撥開衣袖,不知不覺想到了昨天的夢,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阿楓的突然出現令他十分驚喜,故而打消了五十年來心中的不安,實際上他和阿楓之間有太多的隔閡,他根本無法坦然。
也不知道如今的花團錦簇,下面隱藏著多少危機呢。
他想到昨天的夢,忍不住輕輕嘆了一聲。
師兄為何嘆氣?祁泊楓見狀問道。
沒事。葉訣擺擺手:昨天做了噩夢。
師兄做了什么噩夢?何不說一說?祁泊楓眼睛亮亮的,追問道:師兄說出來,或許心里能好受些。
饒是祁泊楓連番的追問,可葉訣都一直搖頭拒絕:沒事,不關你的事。
祁泊楓垂下眼眸,小心翼翼地試探:師兄真不打算說嗎?
葉訣見他一雙靈動的眼,忍不住被可愛到,揉了揉少年的頭,柔聲道:真的沒事。
可他心里的小人哀哀地垂著頭。
雖說原書是他受報應而死,可他猜測自己的行動似乎改變了原書的軌跡,阿楓也親口說,不計較當年的事了。
可當年的事只是個籠統范圍,若細細刨開來看,追問他當年為何會奪神玉?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當年為何要對無辜的阿楓下手?這樁樁件件,他說不清。
阿楓是圣父,卻不是傻子,許是感念當年青木城被救的恩情,便不計較往事了,但不提及,并不代表往事不存在。
故他想著,反正阿楓注定要回修真界,他二人幾年才見一面,如此還是不說的好,不把事情說開,還能做一對兄友弟恭的師兄弟。
葉訣想了想,瞧了一眼屋頂精致的繪畫,隨后提起:這棟宅子其實是租的,妖城宅子太貴,一直攢錢呢。
祁泊楓一聽眼睛就彎了,嘴角止不住的翹起:嗯吶,我聽小妖們說了。
葉訣奇怪地瞧了他一眼,不知少年為何會笑的這般開心,只當他傻乎乎,旁人說什么他都會樂一樂。
最近我想著,付了錢,把這棟宅子買下來吧。他道。
祁泊楓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來,脫口而出: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葉訣撫摸著床榻,輕聲道:我累了,想找個地方安家了。
城外來了大主顧,說是要買咱們手中的龍牙草。待阿楓走后,狐三進了臥室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