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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罷,目光投向少年的面龐,眼中無數情緒糾纏倒騰,看了許久后,利落地轉身離開。
老大、老大事兒成了么?狐三的聲音在胸口響起。
葉訣正走在寂靜的廣場上,他取出胸口瑩瑩發亮的傳音玉佩,沉默了半晌回道:沒。
老大,劍盟偷偷上山的流言已經放出去了,您要成事得抓緊??!狐三叮囑道。
他已得知了阿楓的真正身份,今日的計劃正是他同葉訣策劃的,為了將殺害祁泊楓之事嫁禍給劍盟。
狐三又絮絮叨叨說了一些計劃的事項,而葉訣突然打斷了他:狐三,我不殺他了。
什么?
我不殺祁泊楓了。葉訣站在空曠的廣場上,望著滿天的星光,語氣鄭重,仿佛向天上的星神許下了一個諾言。
狐三那頭也沉默了,像是如釋重負般呼了口氣,而后他提醒道:老大,您想好后果了么?
沒想好。葉訣回答得很誠實:可如果現在了殺他,我絕對會后悔。
他不知道未來事情會向什么方向發展,可是現在,當下這一刻,他若殺了阿楓,定然會后悔。
所以就,不殺他了。
......
君長宴一個翻身,跳上屋頂,如實回道:師兄,祁泊楓身體無礙,我觀其臉色,過幾日便能醒了。
嗯。蕭鳴泓點點頭,目光望向遠處的廣場,那里有個芝麻大的小點,正是葉訣的身形。
*
孤鶴峰迎來了百年難遇的喜事。
太虛仙尊新收了一名弟子,雖仙尊本人尚在云游,未能到場,但該有的排面一樣都不能少,蕭門主早早叫人備上了紅綢布,孤鶴峰上下張燈結彩,將本來素凈的山門裝飾得極為喜慶。
太虛仙尊當年親手埋下的桃花釀已經挖出,只等入門大典時,祁泊楓同眾師兄飲下此酒,自此,祁泊楓便正式成為其師弟,眾弟子也需躬身敬畏,喚一聲:祁小師叔。
孤鶴峰眾弟子翹首以盼這次盛典,而孤鶴峰大概只有一人不愿意參加入門大典了。
葉訣,不是我說你啊。君長宴一邊嗑瓜子一邊數落道:祁師弟的入門大典,你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你任性!
呵呵。葉訣哼唧了一聲,抱著被子窩在床榻里,氣鼓鼓地側開臉。
他可不想去入門大典,若是有可能,他這一輩子都不想同祁泊楓見面。
據君長宴的情報,祁泊楓已恢復了記憶,對于山下事閉口不談,只說遇到過貴人相助。聽到這里,葉訣稍稍安心,他在青木城一直以白紗覆面,應該不會暴露,可他還是擔心,他只面覆白紗,祁泊楓若將他盯久了,看出端倪呢?
原來葉訣師兄便是山下救過我的貴人,哦,師兄還是個邪妖呢。
葉訣一想到這句話,額頭直跳。
而君長宴對此渾然不覺,這山上的瓜子得天地之靈氣,籽大油多,嗑起來格外的香甜,君長宴趁著教育他的機會,偷偷抓了好幾把瓜子放兜里。
我的小師弟,咱別任性了,見一面、送個禮物而已,你身為師兄,不到場真的很尷尬。君長宴勸說著。
若是真能這么簡單就好了。葉訣有氣無力道。
君長宴見他軟硬不吃,干脆拍拍手,說出實情:我就告訴你吧,蕭鳴泓已做了完全的打算,你明天不去,他會連人帶床給你抬到大殿去。
葉訣頓時一驚:啥?這還帶強迫的?
對。君長宴嚴肅點頭,面容不似作假:屆時他會宣稱你身患重疾,只能抬到殿中參加入門大典,反正這一幕當著眾弟子的面......嘖,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罷君長宴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瓜子殼,揣著滿兜的瓜子,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葉訣則一直處在震驚中。
當著全孤鶴峰弟子的面被人抬到大殿上,他這么多年,積累下的為數不多的老臉會被丟個精光??扇羧チ?,保不準祁泊楓會當眾認出他。
他頓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許久之后,葉訣仙君的小院里爆發出一聲哀鳴:憑什么把我抬到大殿,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第五十二章
入門大典這日,紅綢飄滿了整座山峰,弟子們今日特批放假,皆著盛裝,一同結伴嘻嘻哈哈走向大殿。
蕭鳴泓一身玄色長袍,后背的孤鶴展翅欲飛,持身而立,氣勢凌然站在殿中央,周圍弟子在布置宴席。
葉訣今天能來么?君長宴偏頭問道,他今日也乖多了,收起顯眼的紅衣,穿上了青衣松鶴。
蕭鳴泓手掌撫著桃花酒壇,不甚在意道:不來,就派人抬來。
君長宴詫異:你來真的?
本師兄何時說過假話?
君長宴搖了搖頭,叫人抬來,饒是他臉皮厚,也經不住數千人好奇議論的目光。
師弟啊,你學乖點吧!
入門大典很快開始,吉時已到,鐘聲敲響,孤鶴峰眾弟子紛紛落坐,蕭鳴泓踱著步子坐于首座,開始例行復述孤鶴峰的門規。
君長宴伸長脖子瞧了一眼對面的座位,空空蕩蕩,沒有人。
而后蕭鳴泓正式將祁泊楓之名告知眾弟子,并宣布他為太虛仙尊第四位弟子,爾等以后要恭敬有加等等。
君長宴扭頭看了看窗外,發現窗外也沒有葉訣的身影。
師尊尚在云游,正式拜師這一步便省了吧。蕭鳴泓同君長宴對視一眼,而后宣布下一流程:師兄贈禮。
好。君長宴心里默默為葉訣祈福,起身進行下一流程,師兄贈禮,便是他們幾個師兄弟親手贈予祁泊楓禮物,以表示對祁泊楓入門的認同。
蕭鳴泓在殿前站定,君長宴也快步走上前去,蕭鳴泓看了看周圍,目光投向空蕩蕩的身側,薄唇輕啟,剛要開口。
吱呀。大殿的門被人由外側推開。
誰?君長宴瞇著眼睛細看,一開始還沒認出葉訣來。
也不怪他,葉訣仍就是往日素雅的白衣,而頭上多了一頂帷帽,帷帽白紗層層疊疊,直垂到腰際,不僅嚴嚴實實遮住了面容,連身形都掩去了七八分。
葉訣快步走到蕭鳴泓身側:師兄。
蕭鳴泓欣慰地一笑,自家師弟來了,雖然著裝怪異,但起碼人到場了。
君長宴卻大為驚奇,從后面繞過來,去扯白紗邊緣:葉訣你怎么了?戴著帷帽做甚?
葉訣后退一步,將二人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才掐著嗓子溫和回道:君師兄有所不知,昨日師弟打坐之時,忽感烈日的火系靈力暴漲,肌膚間的火靈力隨之增深,擾我心志,亂我識海,思來想去,想必是四季變換之原故,因而尋出這一寶物,阻隔火系靈力的入侵。
這一席話文縐縐,君長宴聽著不禁皺眉頭:你說人話。
葉訣翻了個白眼,就知道他聽不懂,干脆利落道:老子嫌太陽熱,在防曬。
你不能掐個清涼訣?
法訣都是虛的,師尊沒教過你要腳踏實地么?
葉訣,這兩者有什么必然的聯系么?
好了。蕭鳴泓回身打斷二人的斗嘴,輕聲提醒:別吵了,快點進行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