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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川并未回答,而是拍了拍她的肩,左右巡視了一圈,將她塞進衣柜里,“你就躲在里面,在動靜停下來之前千萬別出來?!?
來者不善,且聽動靜并不是小波人馬。
他們居住的地方分明靠近官衙,卻外面哀嚎聲四起,卻不見有官兵出來鎮壓,定然是有人示意他們才敢如此視人命如草芥。
施玉兒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幾乎懇求,“沈臨川,外面有打手,你現在還傷著,先不要出去好不好?”
那群人已經接近,沈臨川握住她的手,將長劍執起,“我守著你?!?
利刃出鞘,寒光乍現,施玉兒被塞進柜子里,只能透過柜子的縫隙張望著外邊的情景,房門緊閉著,打手握著的火把隱約透進更像是初陽升起時候的那一抹微曦。
紛雜的腳步聲踏雪而來,沉悶而又急促,卻帶著分明的目標,一家一家的過去,在鄰家幼兒啼哭聲方驚起之時,院子門被一腳踹開。
緊接著各種聲音都響了起來,很亂,很吵,施玉兒捂著耳朵,目光一刻也不敢停的落在守著自己的人身上。
那群打手似乎沒堅持多久,房門被踹開之時,她清楚的看見,一群蒙著面的人和穿著本地服飾的山匪混雜在一起,黑衣人手上的長劍、山匪緊握的短刀之上都沾滿了鮮紅的還在流淌的血跡。
施玉兒捂住自己的嘴,眼淚不爭氣的流下,她看見沈臨川緩緩舉起手中的長劍與那群人廝殺。
有幾個也是穿著黑衣卻未戴面罩之人也憑空而出,幫著一起擊退山匪,可對方人是在太多,好像怎么也無窮盡一般,倒下了一個,還有另外一個補上,從門外擁進來的人怎么也無盡。
漸漸地,沈臨川身上被鮮血染紅了一處、兩處……
一直到快雞鳴破曉之時這場混戰才終于結束,山匪被殺的一個也不剩下,滿地都是尸體與血跡,只剩下沈臨川獨一人執著長劍半跪于藏著施玉兒的柜前,其余的所有人皆是生死不明。
血流了滿地,施玉兒眼前盡數血紅,她想要推開柜門出去,卻驚覺柜門被鎖上,她只能不斷的哭喊著,希望沈臨川能夠聽見她的聲音,能夠再撐一撐,不要那么快倒下去。
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沒有一個人過來,那些所謂的官差,沒有一人前來查看,獨留一院的尸體。
“沈臨川、沈臨川……”施玉兒哭到不能自已,“你快站起來,把我放出去!”
“沈臨川!你聽我說話啊沈臨川……”
聽見她的呼喊聲,沈臨川身形一顫,以長劍撐地緩緩站了起來,他轉過身。面上滿是污血,胸前破了一個大洞,施玉兒甚至不知道他身上的血是山匪的還是他的。
“沈臨川……”
沈臨川輕晃了一下,然后舉起長劍,似乎用盡了最后的全部力氣般將鎖住柜門的鎖一把劈開,緊接著長劍滑落在地,他倒在了施玉兒面前。
“沈臨川!”
施玉兒扶住他,用自己的身子接住他,眼淚不斷的落在他的面上,慌亂的想要捂住他身上的傷口,可是傷口實在是太多,她不知道該捂住哪里才好。
“玉兒……”沈臨川輕咳了一聲,緊握住她的手,唇邊又溢出一抹血跡,啞聲道:“回太原、回太原……”
“我回、我回……”
施玉兒的眼前已經被淚水模糊,求道:“你不要有事,我帶著你一起回太原去,我們還要成親,伯父伯母還有望淵都在等著你回去,你千萬不要有事……”
她的話音方落,便又有細碎的聲音從院門處響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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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爬起來二合一
第八十二章
“誰?”
施玉兒撿起沈臨川落在一旁的長劍, 橫在身前,緊抱著沈臨川,警惕地看向屋門的方向。
“怎么會這樣……”
白陌的聲音響起, 他跌跌撞撞來到屋內,看見二人如此模樣一下便癱軟在了地上, 幾乎連爬帶滾的過來, “沈相、沈相……”
“快去找大夫!”白陌抓著自己的腦袋,失神的在自己身上胡亂摸索著, 然后從胸前掏出一個瓷瓶,從里面倒出一黑色小藥丸出來, 哽咽道:“不能找大夫……你從前救我一命, 今日我是無論如何也要還給你的?!?
話落,他將黑色藥丸塞進沈臨川的嘴里, 然后才通紅著雙眼望向施玉兒, “我原以為那群山匪已經走了, 可等了許久都沒等到打手來回消息,方才看見有一群人進了官衙,才察覺到不對……”
“快、你們快隨我去躲起來,”白陌將沈臨川背到自己的背上,往外面走去, “他們馬上就要來了, 快走!”
事已至此,施玉兒也只能信他, 他有藥, 能救沈臨川。
他們出院門后并未往石路上走, 而是繞路走后院小路, 施玉兒走在二人后面遮蓋地上留下的血跡, 他們還未走出多遠,便望見一大隊人進了院里,而為首之人,正是那日前來的上官翼。
施玉兒擦了把淚,心中溢滿了怒氣,又想到沈臨川重傷至此,只想將上官翼千刀萬剮才好。
白陌找的地方很隱蔽,且走過來需費些時間,等到了位置的時候,沈臨川的呼吸已經很微弱,白陌翻出一包裹的藥來,先為他止住了血,才擦了一把額上的汗,癱坐在地上,說道:“只要能止住血,就能活?!?
施玉兒將血水倒出,又重新接了一盆干凈的熱水來默默擦拭著沈臨川身上的血污,已經哭到雙眼紅腫成了核桃一般,此時聞言,道謝道:“多謝你了,若不是你,只怕現在他已經、已經……”
剩下的話她再說不出口,只默默垂著淚。
白陌的眼中也盡是血絲,他趴在床沿,指尖輕碰了一下床上人的手背,“不用謝我,這本就是我該還的?!?
沈臨川的呼吸已經漸漸平穩,白陌望著他,恍惚間似乎又憶起在濟州的那年,他捂住唇輕咳了一聲,然后將手中的血跡不動聲色擦凈,“當年在崖州,就是他用這只手將我從鍋里拉起來的?!?
“五年前,那時候你應該還不認識沈相吧,”白陌看施玉兒一眼,笑道:“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娃娃,可能才十歲,我那年十三,沈相看見我時,我正被后娘按在鍋里,她準備拿我去換隔壁家的肉吃。”
“肉,知道嗎?易子而食,我爹死了,我后娘要吃肉,又擔心我有病,所以想把我煮熟了再換?!?
施玉兒抬眼看他,她默默搖頭,那年她父母尚在,且方十二,完全不知崖州發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