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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施玉兒想了想沈臨川這幾日的反常,輕笑了聲,答道:“你的沈夫子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我不清楚,我對他并不了解,但是我覺得他或許要好一些,好多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若是他能看見,等再過幾年,等我老了,他也會想換一個枕邊人。”
“我不可能永遠如現在般年輕貌美,不是么?”
話落,她的身后傳來拐杖輕敲在地面的聲音,沈臨川出現在二人的身后,他的臉色鐵青,默默坐在一旁不語。
施恪也垂下頭,似乎在思考著這一番話。
施玉兒覺得自己并沒有說錯什么,她從來沒將自己想的太重要過,盡管沈臨川護著她,會親她,關心她,但是她并不覺得沈臨川就是愛她。
她知曉自己貌美,也知曉沈臨川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他們二人之間究竟是一時的悸動還是如何,她也分不清楚。
二人之間的開始本來就是偶然,之后會如何,都是未知數,什么愛什么喜歡,什么想長長久久在一起,她沒聽見過,或許就算是聽見了也不信。
施恪在這兒用過午飯后便回了,施玉兒擦著廚房的灶臺,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下又一下擦著已經沒有一絲油漬的臺面,心中有些亂,直到一雙臂忽然之間箍住她的腰,將她完全擁入懷里,她才停下動作。
“我在你的心中,原來就是這種人么?”
沈臨川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施玉兒的心中忽然之間有些酸,她將抹布往旁邊一甩,想從他的懷里掙脫出去,卻不得其法,只能淡聲說道:“我從未見過哪個男子甘愿只在一人身上耗費一生,我自然也是不信你的。”
縱使是她的父親,家中亦有妻妾,只后來都散了罷,但這也不是從一而終不是么。
“你信我,”沈臨川的聲音很是堅決,他抱住施玉兒的肩,好似在承諾一般,“我發誓,我會娶你。”
他們沈家,從未有過納妾之人。
“夠了,”施玉兒將他的手打開,不想聽他說這些話,又轉而到了碗柜邊,她的聲音里似乎有些煩躁,“我知道你會娶我,你除了娶我還能娶誰,我不想聽你說這些,你不要再說。”
她好似不安,沈臨川抿了抿唇,往聲音的來源處尋去,不由分說將她抵在桌上,夾著一絲怒火般輕咬她的唇,無論她的指尖如何撓,也不將她松開。
“沈臨川,你這個混蛋!”施玉兒的力氣小,被箍著無法動彈,沒一會兒就氣喘吁吁,面頰粉紅。
“我就是混蛋,”沈臨川捏住她的下顎,眉間緊蹙,寒聲道:“等你老了,我不僅會嫌棄你,我還要去花柳巷尋歡作樂,將你一人拋在院里,看見你人老珠黃的模樣便覺得惡心。”
“你、你……”忽然間聽見這番話,施玉兒眼眶一酸,往他的肩上狠狠一咬,哭道:“你這個混蛋!你離我遠一點,你不要碰我!”
她伏在沈臨川的肩上哭的抽抽噎噎,也不知是被嚇到還是如何,身子開始細顫起來,好不可憐。
沈臨川閉了閉眸,將她的手捉住,恨聲問道:“我方才說了那么多你都不信,為何偏生這一句你就信了,難道我便真的如此不值得信任么?”
施玉兒眼眶通紅,她將淚一抹,并不答話。
“你也怕對么,”沈臨川摸索著將她臉頰上的淚拭去,強迫她抬起頭來直視著自己,眉間輕蹙,“既然如此,那你為何不信我,你且信我一次,我定然不會騙你。”
他的神色認真,那雙沒有一絲生機的眸子也仿佛滲出琥珀色的動人的光芒來,施玉兒微微垂下眸,細白的手指不自覺蜷縮,偏過頭不去看他,心中亂的要命。
沈臨川觸著自己掌下的細嫩肌膚,修長的指插進她的發中,柔聲道:“我知曉你在如此情況下便跟了我,心中定然不好受,也不知該如何才能信任我,我憐惜你年幼,故而從不勉強你,處處為你思慮,或許有些地方我做的不好,但我卻是已經盡力。”
“乖玉兒,你就信我一次,我是你的夫君,我真心護你,定然不會誆騙你。”
他的聲音柔到好像是淬了糖一般,比糖葫蘆還要膩人,施玉兒長睫一顫,輕咬下唇,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眼又迅速收回,悶聲道:“我信你了,你不要說了。”
“為何不說?”沈臨川輕輕嘆了口氣,指尖摩挲她小巧的下顎,將想說的話完完整整說出來,“我總擔憂你會亂想,不能明白我在遇見你時有多歡喜。”
作者有話說:
說個心里話,我好想我的收藏能蹭蹭蹭往上漲(點煙)
沈臨川你是不是快要得逞了,要好好對老婆啊知不知道!
明天早上九點~
第四十一章
歡喜。
施玉兒聞言不禁憶起二人的遇見來, 彼時他們一人是寄人籬下三服之外的小姐,一人是靠著束脩度日的眼盲夫子。
遇見時他撞倒了她手里抱著的一沓佛經,施玉兒撿起了他掉落的拐杖, 他們不過說了三句話,難道這也叫歡喜嗎?
再之后, 他們每次的遇見都極其狼狽, 一起被關在祠堂,施玉兒如物件一般任人打量, 種種的一切,施玉兒并不覺得歡喜, 也不覺得沈臨川會覺得這些事情是好的。
“為何歡喜?”她抵著沈臨川的胸膛, 聲音忽地就軟了下來,想聽一聽他的答案, “為何會覺得歡喜?”
這是他說出來哄人的拙劣話語吧。
沈臨川的指輕觸著她的額發, 又撫她的面頰, 聞言,仿佛輕笑了一聲,如實答道:“或許初遇并不算歡喜,彼時我在替你撿佛經,但在之后, 或者說是在你我在一起之后, 我覺得我是歡喜的,你待我很好, 并不嫌棄我眼盲, 你如此待我, 我自然是覺得歡喜, 故而回想起與你的遇見, 便覺得那時候也歡喜,一切都是天注定的么?”
“天注定……”施玉兒喃喃念了念這三個字,反問他道:“若真的是天注定,那倒不如早些,何必我再受那些蹉跎,總之和你在一起也不算差,我覺得還能過下去。”
她似乎體會不到沈臨川的情意,無論沈臨川再如何說,就算是將心剖出來給她看一看,施玉兒都永遠守著自己心底最底層的那一層堅硬的墻。
沈臨川不怪她,他知曉施玉兒這些日子受了太多苦,也經歷了太多,沒有任何人會愿意輕易地將自己的所有都袒露出來給旁人看,但是或許只要再多一些時日,他相信,他們二人之間的隔閡會消失的。
“放我下來罷,”施玉兒的心中微微顫動,她的手放在沈臨川的臂上,輕聲道:“我要去買菜,家里沒菜了。”
“好,”沈臨川俯身親了親她的額,唇邊帶著一抹笑意,好似有無限的縱容與寵溺,就連他的眸都微微彎起,“去吧,早些回來,我在家等你。”
又聽見‘家’這個字,施玉兒沒有反駁也沒有沉默,而是低低‘嗯’了一聲。
她推門而出,見到巷間石壁之上細碎的雪粒與墻角的薄冰,心中的某塊柔軟好似也跟著澄澈了許多,不再那般混沌。
她原先與施率說出的那番話就有些憂心被沈臨川聽見,因為她知道自己說的或許沒那么對,但是說出來后,她卻沒想到能從沈臨川的口中聽到那一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