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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施玉兒的生辰,這是沈臨川出門時施叔祖告訴他的,示意他做些什么來討施玉兒歡心。
沈臨川想了想,摸索著穿衣下床,然后緩緩走到院子前,問那賣花的小販,“梅花多少銀子一枝?”
“五文錢?!?
小販并未欺他眼盲,而是挑出一枝含苞最多的花枝給他,笑道:“梅花好啊,這個時節開的最好最文人墨客喜歡的就是梅花?!?
他走街串巷許多年,知曉面前人也該有幾分墨水在肚子里,便說道:“這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閣筆費評章。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1。您瞧,有梅有雪,置于屋中觀賞,豈不是美哉?!?
但沈臨川卻并不是為所謂的觀賞,他從懷里數出五枚銅板來,然后勞煩小販替他挑一只綻蕊最多的花枝。
小販有心勸,見他執意,便也將含苞的那枝收了回去。
沈臨川是要將它獻作施玉兒的生辰禮,若是今日含苞,生辰過后再綻放,那便也失了這枝花原本的意義。
拿到花后,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想了想,杵著拐棍又默默回到了房內。
終于,等到推門聲音又響起時,他再將那花枝拿出,對著聲音來源說道:“生辰快樂?!?
作者有話說:
其實咱們沈夫子還有點浪漫在身上的,兩人搬進小家啦~
床小、被薄怎么辦~
是萬字更新,不是五十萬哈哈哈哈哈哈!
后面還有一章哈
第二十九章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幽香, 施玉兒將飯菜放到桌上,然后見沈臨川從身后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枝梅花來。
這枝紅梅開的正好,細長的枝丫上盡是開的傲然的花朵, 圓瓣上紅色靠近花瓣愈淺,花蕊粉紅, 為這簡陋的屋子也憑添了一絲暖意。
她有些驚喜, 接過花枝,輕碰了一下圓圓的花瓣, 含笑問道:“你是哪兒弄的花枝,咱們這兒有梅花么?”
“沒有, ”沈臨川如實答道:“買的?!?
“買的?”施玉兒頓時覺得這枝花也沒多好看, 她又看了看,將它插到窗臺的縫隙上, 裝作不甚在意的模樣問道:“多少銅板?”
“五文錢。”
盡管知曉他是一片好心, 但一枝花五個銅板也實在不是他們如今能夠消受的。施玉兒硬生生將心頭那股無名火壓了下去, 然后對沈臨川伸手道:“荷包給我。”
她將荷包藏到衣柜的最里面,確定沈臨川找不到后才轉身說道:“我過生辰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花這么多銅板買一枝花?!?
她縱使高興,但是卻更憂心二人的生活。
沈臨川是聽了施叔祖的話,想討她歡心, 卻不想弄巧成拙, 一頓飯的時間一個字都不敢多說,待到飯后洗漱完畢, 便安安分分躺回床上繼續當一個啞巴。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廚房里暖和, 施玉兒在廚房里擦洗了身子, 裹著衣服出去的時候隱約見到門口處似乎有什么東西, 但由于夜色太暗, 她看不清,于是只能縮著手往那兒踩雪跑去。
門口有一籃子雞蛋,她記得這個籃子,是隔壁王嫂子昨天提的那只,她將籃子提起,心中答謝了她的好意,然后將院門關緊。
等到進屋時,她已經凍到渾身都在細顫,沒多的精力再去講究什么害臊與否,閉著眼睛迅速從床尾爬到床上,然后鉆進被子里。
兩床被子也沒多暖和,貼在身上帶不來一絲暖意,床小,二人之間隔著不過兩寸距離,反而是有源源不斷的暖意從沈臨川的身上傳來。
施玉兒從被中探出一雙眸子,微微側首,見暖黃的燭光打在沈臨川的身上,他的眉目疏朗冷清,好似夾雜著屋外呼嘯的風雪,清冷到不像是該在這簡陋的屋子里出現的人,而該是在九霄之外,在雪嶺神山。
此時天雖暗了下來,但實際上時辰尚早,施玉兒緩緩轉身,盡管她的動作已經十分小心,但木床仍然發出‘嘎吱’的聲音,就如那夜里響個不停的聲音一模一樣。
只要是二人獨處,施玉兒便會想起那日的情況來,更何況是如今,他們在一個被窩里,幾乎是緊貼著的。
冷風似乎只要得了空便會往被里鉆,二人偏生又隔了些距離,惹得她只能蜷著,將被角壓緊,不讓風灌進來。
白雪在窗上的麻紙上映出一片黯淡的白光,像是天邊魚肚白時的晨曦一般,屋中二人皆無睡意,聽著彼此或重或輕的呼吸聲。
施玉兒半瞇著眼,感受到有暖意從他的方向傳來,他蓋在被下的精壯身軀隨著呼吸聲而起伏。
她偷偷把手伸到沈臨川的胳膊旁,想汲取多一些暖意,她此時手腳盡是冰涼,就連灑出來的呼吸都沒什么熱度。
從她的方向,可以清楚看見沈臨川面頰的輪廓,她忽然覺得有些奇怪,怎么這個沈夫子就成了她所謂的‘丈夫’。
但多是世事無常,誰又能料到之后能發生什么,今日實在是太過勞累,施玉兒緩緩闔上眸子,呼吸漸漸輕緩。
屋外的雪愈下愈大,呼嚎的寒風似乎想要破門而入。
沈臨川這兩日睡的實在是太久,他閉著眸子卻無法入睡,慢慢的,他感受到身旁的人正在往自己的方向鉆過來,貼著他的手臂,有輕輕的呼吸灑在他臂上,好似不滿足一般,一雙無骨小手往他的臂彎里探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緊貼著他的肩頭。
那雙手好似在寒冰里浸過一般,凍人的厲害,與那夜里的溫軟截然不同。
沈臨川微側身,身子便將她的完全遮住,他眨了下眸子,然后伸手輕戳了一下她的面頰,軟軟的,有些涼,她睫毛微顫了一下,掃在他的掌間,有些癢。
下一刻,好像是察覺到他的轉身一般,施玉兒往他懷里擠去,面頰緊貼在他的胸前,左臂抱上他的腰肢,右手抓住他的衣襟不放。
她的身子很涼,大概是自己睡不起熱意,而人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會不自覺朝著熱源靠近,沈臨川無奈,只能輕擁住她的肩,好讓她睡的更踏實一些。
鼻尖淡淡的馨香不斷涌入,懷中人還在往他身前不斷的拱著,鼻尖發出細細的哼聲,細軟的發絲在他的頸前輕蹭著,施玉兒在他的懷中就像一只貓兒一般。
沈臨川微微低下頭,唇間噙上一抹笑,懷中女子與他見過的那些貴女都不一樣,他看不見她的模樣,只知曉她或許要倔強些,刁蠻些,不服輸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