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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對她說:“本尊的弟子沒有那么弱。裴姝,你既然被本尊選中,便說明你有這個能力和本事。”
他語氣雖冷硬,可話里話外的意思是在明明白白肯定她的能力。
待她哭累了,他便會拍拍她的頭道:“不許哭了,你記著,你永遠(yuǎn)都是我問月劍尊的弟子。本尊的弟子可以流血,但絕不會流淚!”
動作雖然僵硬生疏,但語氣卻是罕見的溫柔。
那時,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師尊對她好,她一直都記得。這么多年以來,她能有今天的成就,離不開師尊的悉心栽培。
幼時,她想著快快長大,可如今,她卻忍不住想,如果……如果一輩子都不會長大,那該有多好。
她還是那個天真無邪、整天只知道笑鬧的小弟子,而他,是那個看上去嚴(yán)厲冷酷,但其實最是溫柔心軟的師尊。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而她,身為問月劍尊的親傳弟子,也決不能有這么軟弱的想法。
劍修。
修的是劍,更是心!
許是生病的原因,裴姝竟有些難以控制內(nèi)心的思緒,眼見著姬不夜要站起來,忍不住一把拽住了男人的衣袖,喚了一聲:“師尊……”
別走。
可這兩個字,她終歸是說不出口。
“怎么了,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嗎?”姬不夜頓住,低頭,深深的凝視著她。他沒有抽出自己的衣袖,而是順勢又坐了下來。
今天的他,真的出奇的溫柔。
這一刻,她貪心的想要更放肆一點。
“弟子不疼,師尊不用擔(dān)心。”可惜她再也不是當(dāng)年的那個不懂規(guī)矩的小女孩兒了,方才的脆弱已經(jīng)是難得的放肆了,裴姝抽回手,輕聲道,“多謝師尊,弟子無礙的。”
如今這樣便挺好的。
她如此想著。
“真的沒事?”男人又問了一次,目光落在床上女子的臉上,一字一頓的道,“姝兒,我是你的師尊,你不必如此避諱。”
裴姝搖頭,努力揚起一抹笑,回道:“師尊放心,不過是小傷而已,弟子很快便能養(yǎng)好的,您無需太過擔(dān)心。”
姬不夜的臉色一瞬間淡了下來。
他淡淡嗯了一聲。
兩人之間的氣氛雖不如往昔那般親密,可也稱得上是融洽。
“師尊今天來此,是……”她本想問,是特意來看我的嗎?但這話未免有撒嬌之疑,她已經(jīng)是成年人了,再做不得這種小女兒情態(tài)了,話到嘴邊到底是咽了下來。
轉(zhuǎn)頭,朝門口喚了一聲:“青巖,你跑到哪里去了?快看師尊上茶。”
“不用了。”
姬不夜擺手,“本尊還有要事,不便久留。”
此言一出,裴姝心中有一瞬間的失落。
她強壓下內(nèi)心的失望,笑道:“那師尊您去忙吧,弟子這里無礙的。”
姬不夜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
裴姝心思靈敏,自是注意到了男人的不對,便主動問道:“師尊,可是有事要吩咐弟子?”
“其實今日為師來此,卻有一事。”
姬不夜沉默片刻,看著裴姝,終是緩緩開了口,“齊月如今還昏迷不醒,危在旦夕,要想活命,只有一個法子。”
裴姝心中一緊:“什么法子?”
“需一滴鳳凰心血。”
心里的預(yù)感終是成了真。
姬不夜道:“姝兒,齊月如今變成這般模樣,到底也與你有干系。為師可以不計較你明知道齊月身子不好,還任性的打傷她,但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明白,你不能因此落下一個忘恩負(fù)義之名。”
“姝兒,你可明白?”
“忘恩負(fù)義?”裴姝直直地看著高高在上的男人,忽然笑出了聲來,“所以,師尊也認(rèn)為是我故意傷了齊月嗎?在你們心里,我如此不堪嗎?”
“夠了!裴姝!”男人眉心輕擰,“這些事本尊暫且不與你爭論,如今,更重要的是救齊月,你可……”
“我明白!”
不等他說完,裴姝便徑直打斷了他的話,唇邊笑意更濃:“您也說了,齊月乃是弟子的救命恩人,便是把這條命還給她也可,更何況只是區(qū)區(qū)一滴心頭血!”
“裴姝!”姬不夜倏然站了起來,寒意四射,“你還要胡鬧到幾時?!”
胡鬧嗎?
她不救是忘恩負(fù)義,救了,卻是胡鬧?
那她到底應(yīng)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