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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蝶靈,輕柔晚風,他在那個炎熱的夏夜就動了心,喜歡的那個人那晚格外的好看。
心動的感覺還在持續,可美好轉瞬即逝。
江寧灼懷中的人漸漸消失,他驟然被三五個人拽住,全都是他敬畏的長輩。熱浪一陣陣撲過來燙著他的臉頰,一瞬間蒸干了還沒來及流出的淚。
他在入關前聽到有人說濤花門全家身處靈火火海,難以身還。他放棄了自己晉升修為的機會,拼了命損耗修為用最短的時間跑到了這里。
可他都這么快了,最終只看到了一個身穿污漬遍布的破敗白色小袍的人跪在火中,一言不發滿身全是燒傷。
旭日山的余暉將熊熊烈火襯得更紅。
江寧灼奔潰大叫:放開我!讓我進去!寒舟在里面!他怕疼他害怕!
他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說出口。
可沒人管他,更不會有人放他進去。他拗不過大人,第一次覺得自己這么需要實力。如果他早日閉關提升修為,那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慘劇了?
胳膊骨折了,可那疼痛比起看著路寒舟葬身火海堪稱是微不足道。
他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人已經在五壇花院內了。江毅瀾看著他高興道:乖乖!可算醒了!你已經昏迷了整整七日了!
七日,什么都燃燒殆盡了。
江寧灼面色蒼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發出的聲音沙啞無比,師尊,我要進迷惘之境。
可
就算他不說,江毅瀾也能猜到他的目的。迷惘之境不僅有奇珍異寶古法典籍,最重要的是有機遇,他想去里面尋一份生的可能,為了小師弟。
可他修為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但江寧灼不是與他商量,只是通知,說完后繼續轉過身休息。
事實證明江毅瀾的擔心并沒有錯,江寧灼沒能撐到第四層,在第一層的幻境中就迷失了自我,被困三個月。
若不是他父親江照拼命去護,怕是要死在里面。
最后除了沃野劍什么都沒帶出來。
出境之后在旭日山的廢墟之上徒手刨了整整三天,鮮血遍布他的雙臂,他眼眶泛紅,在沉寂的夜中自顧自重復道:他沒死他沒死他怎么可能會死呢?
路寒舟死后的日子讓他的生活暗淡無光。眼看著昔日心愛的小師弟被活活燒死,人們都以為他瘋了。
江寧灼看著殘破的手指,感覺心中有一股火焰在燃燒,似乎有人在侵占他的神識,將他拽入苦寒之地。
他下意識想跟隨那道力量而去。
就在他雙目漸漸變紅時,一只蝶靈出現在他面前,他恍恍惚惚聽到一句師兄。
這一聲讓他乍然清醒!
等等,路寒舟沒死。
明明在五壇花院清剿魔頭那天,師弟重新站在了他面前!
熟悉的笑容在他的腦海里回放,他絕對不可能認錯人!
這一刻他反應過來了,這是心魔。
下一瞬,他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眼前黑暗褪去,漫天的碧野重新映入了他的眼簾。這里是柳崖,不是封宗,更不是濤花門。
路寒舟醒的比他早,找到他時正發現他要從一處矮崖往下跳。由于他和江寧灼互渡靈力無數次,靠近時,他看到了江寧灼的心魔。
原來江寧灼內心最恐懼的,是自己的死亡。
他看到了江寧灼的自責,明明那件事與他毫無關系,他也知道了江寧灼夜晚的暴戾情緒是為他積郁導致。
沖破心魔的那一瞬間,他的面具裂開了。與那年夏晚的姿勢意外地重合,路寒舟抱住了跌落的江寧灼。
他沖江寧灼笑道:師兄,我接住你了。
他找回了所有屬于自己的,短暫忘卻的記憶。
江寧灼看著他被幾縷碎發遮住的面容發怔,鼻尖的小痣依舊在他熟悉的地方。
路寒舟在笑,可是流出了眼淚。
這聲師兄像在寒淵林墜崖時那聲一樣,讓他心理防線再度崩塌。
寒舟。
江寧灼意外地平靜,他緩緩靠近路寒舟,閉眼顫抖著吻去了他眼角的淚。
第50章 離魂 你是老神棍?你這么年輕??
烏云蔽日, 暴雨連天。
百折送走路寒舟已經有三日,虧得這天氣差辦學的人大部分都到不了,他才有空喘息一天。
敞開的挽香閣大門在驟風中合上, 在關上的一瞬間,隨著門縫里最后一股涼意溜進了一張紙,打在了百折的臉上。
紙上靈墨的味道沒干,百折當即一陣干嘔,他最近都快泡在靈墨里了。
正當他氣憤要將這紙團起來撒氣時, 一瞥,上面的內容讓他整個人僵硬在了原地。
竟然是路寒舟的畫像。
他們閣主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趕忙在地上把紙鋪平,看到畫像下一行小隸:挽香閣閣主系三年前協助妖魔被天災滅門的濤花門路家長子路寒舟!親建挽香閣養精蓄銳三年!魔頭降世, 吾輩危矣!
忍著疲憊百折腳下一個打滑跑過去開了門,沒看到任何人,但看到了漫天飄著與剛才那張相同的紙。
被雨水打濕,粘黏在了大街小巷。
就在此時, 天空一聲驚雷,一道傳音咒灌入他的耳朵。
江塵說:趕快關門!開啟封閣大陣!
不知發生了什么但百折趕緊照做。
在大雨滂沱的夜晚,一個驚人的消息不脛而走, 變得人盡皆知。
路寒舟此刻坐在草地中發呆。
他被江寧灼眼角輕輕的一吻搞得有點精神恍惚, 心跳已經不受控制。
捫心自問道:這是在緊張嗎?還是說在害羞?
他從小就想著活命和掙大錢, 平日里的生活更是在房間和醫院里來回輾轉,活脫脫的一個宅男, 十分缺乏社交與人際。他沒有業余生活,更別提談戀愛了,所有時間都用來和死神賽跑,精神追求可以說是十分匱乏。
即使他本就是書中人,那些生活是假的, 可此時這種明晃晃毫不遮掩感情的行為擺在他面前,還是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記憶恢復的喜悅被心跳淹沒。
江寧灼倒是一點不覺得奇怪,趁著這個姿勢離路寒舟更近了些,甚至伸手撥開他臉上粘著的碎發,方便自己更清楚的看他。
路寒舟忽然想起了每次渡靈力時江寧灼也是這般溫柔,再加上三年前那個盛夏夜晚的吻
難道江寧灼一直都喜歡他?
有了這個想法他更尷尬了,不知道怎么面對二人此時的關系,一直垂著的眼眸小心翼翼抬起來撇了一眼江寧灼后就不敢面對轉過了頭,開始轉移話題:哎,元顧呢,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