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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比想象中還要大,院落年久未住人,輕而易舉就塌了大半。之前江寧灼和路寒舟住的那個房間已經(jīng)被火舌吞沒。
院落一周圍著的碎石子散發(fā)出了青色的光芒,將火焰全部擋在了里面。
來了幾個住的近的小修士,可沒有人愿意上前幫忙。
翠竹折斷的聲音不斷傳來,濃煙沖天而上,屋內(nèi)的人鼻子一嗅,終于在這奇怪的氛圍中悠悠轉(zhuǎn)醒。
路寒舟感覺腦袋很疼,有些暈。
入目的大火讓他整個人慌了神,火焰邊緣已經(jīng)快要蔓延到了他的床,他趕忙跌跌撞撞滾下了床。
站不穩(wěn),耳鳴,眩暈,視物不清,他中了幻藥。
坤獸!百折!快跑!路寒舟拼命喊著,不知道房間另一頭的他兩怎么樣了。
他爬起來晃了晃自己的頭試圖清醒,伸手想用怨火去壓制這些普通的火,可無濟于事,他現(xiàn)在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
那個心魔一般的聲音趁機占據(jù)了他的主導(dǎo),幫他把所有回憶和夢境全部勾了起來,然后說道:熟悉嗎,路寒舟,三年前你也是這樣跪在火里,那天死了好多人啊
路寒舟的腦袋快要炸了,所有刺耳的記憶深刻的亂七八糟的聲音統(tǒng)統(tǒng)涌入他腦海,讓他根本沒有力氣招架。
更可怕的是,他明知這是那個聲音拿來干擾他的,他卻覺得分外熟悉。
漸漸地,他的動作不再掙扎,整個人跪在屋子中央,在漫天大火中失了神,表情也變得麻木。
他的雙手止不住顫抖,看著越來越靠近的火苗,恐懼感瞬間攀爬,顱內(nèi)出現(xiàn)了一個白色的背影,他下意識沖他喃喃道:師兄。
十一!
一聲呼喊和撞門聲將路寒舟從恍惚中拉回神。
江寧灼沖進了火海,將他一把撈起抱在懷中,伸手護著他的頭,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緊張:別怕,出去了,我們現(xiàn)在就出去。
江寧灼的出現(xiàn)讓這場大火停了下來,柏承本就一言難盡的表情更是雪上加霜。
院中站著二十余人,可愣是沒人敢在江寧灼開口前發(fā)出一點聲音。
路寒舟躺在江寧灼懷里,有了他的靈氣緩緩回過了神。抬眼看到了江寧灼焦急的面容,他伸過來的手指上有著輕微的燙傷。
他差點忘了,江寧灼懼火。
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沖進去救了自己。
路寒舟想都沒想一下子埋入了江寧灼的懷抱。
他這一刻只想緊緊地保住江寧灼。
這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所有人都十分識趣地轉(zhuǎn)過身去。
他們現(xiàn)在相信了傳言的真實性。
江寧灼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到,整個人都怔住了。
那句師兄他聽到了,此時還縈繞在他的腦海里。看著懷里的人,他努力克制住了自己心里的所有想法,伸手在他的背上順著,安慰道:好了,不怕,已經(jīng)出來了。
沒人想過挽香閣閣主怕火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路寒舟在他懷里賴了好久,直至徹底清醒過來后才害羞地退出來。稍微推了推抱得緊緊的江寧灼,咳了幾聲表示自己的尷尬。
江寧灼把他松開,捏著肩膀看著路寒舟泛紅的眼眶,溫柔道:沒事吧。
如果被火傷到的話那他這個挽香閣閣主也不用做了,搖了搖頭,問道:百折和坤獸呢?他兩沒事吧?
他當(dāng)時感覺自己中了幻藥,估計對方也是。
可剛說完他偏頭就看到了憋著笑給百折洗臉的江塵,還有被燙成卷毛的坤獸,就知道他兩應(yīng)該只是受了不小的氣。
江寧灼趁他不注意悄悄伸手點去了他臉上和面具上的灰,不經(jīng)意地摸了摸他的頭發(fā)。
趕在路寒舟計較前站起了身,眼中的溫柔和心疼轉(zhuǎn)瞬即逝,盯著院中眾人的眼神充滿了狠厲。
路寒舟沒抬頭,不知道他的表情,只是幫他拽起衣角小心翼翼地用靈力復(fù)原,再把上面的灰撣掉。
江寧灼嗤笑了一聲,問道:如果縱火之人還不主動站出來,青鏡封全部修者,連坐。
他看向了滿頭大汗的柏承,笑道:你說可以嗎,柏承。
除去尊稱的一聲本名,讓柏承膝蓋一軟。
第43章 猜測 就抱一小會,困了。
天剛剛破曉, 本是晴空萬里浮云微搖的大好天氣,青鏡封偏院內(nèi)的眾人卻一點都不覺得輕松。
院內(nèi)被燒得破敗不堪,碎瓦斷柱扔了滿院, 所有人臉上的狼狽和恐懼都難以掩蓋。
江寧灼一句連坐讓他們的心懸了起來,本想把責(zé)任推到路寒舟身上的心思完全打了水漂,誰都不敢說話。
他們錯了,還是大錯特錯。
本以為封宗宗主真的是抓挽香閣閣主來協(xié)助調(diào)查,可看現(xiàn)在護短的模樣, 兩人關(guān)系的傳言怕是真的。
院內(nèi)所有人都被反客為主了。
柏承一封之主更是被江寧灼這一笑嚇得腿軟到不敢回話,得靠身邊的小弟子撐著才能站穩(wěn)。
氣氛就這么尷尬起來。
江寧灼負手站在臺階上不急不徐地等待著回答,清晨第一縷陽光打在他黝黑的眼眸中, 卻是沒有半點溫度。
沒人注意到他背在身后寬袖下的手指輕輕勾了一縷路寒舟的頭發(fā)正在把玩。
柏宣衡兩手?jǐn)v著柏承的一只胳膊,此時暗暗咬牙盯著那邊臺階上玩衣服的路寒舟,心中憤懣不平。
他從小到大尊敬仰慕的師尊,現(xiàn)在卻因為一個小輩的一句威脅不敢言語。
他咽不下這口氣。
縱火之人想清楚了嗎, 再不站出來,青鏡封所有人都要因為你遭殃了。江塵剛給百折束好發(fā)髻,好心提醒道。
也算是打破當(dāng)下的尷尬氛圍。
江塵眼神只是順勢掃過柏宣衡, 沒想到這一看卻壓垮了他最后的防線。
我青鏡封根本就沒有火靈根的人, 再說了, 之前一直是那邪祟害我們!柏宣衡壯起膽子站了出來,他自己縱火栽贓也說不準(zhǔn), 憑什么要我們青鏡封背鍋。
他一身怨火還能死在火海不成!
柏承想攔他,可惜沒攔住。
百折手上的水還未完全干透,聽他這么一說率先不同意,水甩了老遠,拔高聲調(diào)道:害你們?我們就是來附近采個崖花喂坤獸而已, 難道不是你們青鏡封弟子操控靈鹿先攻擊我們,閣主迫不得已才祭出靈火把它們嚇走嗎?
還在這里翻起舊賬來了,也不知道是誰動手在先。
到頭來自家靈鹿被嚇到心情郁結(jié)三月有余,倒是他們的錯了。
江寧灼倒是第一次聽到事情的真實原委,不動聲色挑了挑眉。
路寒舟本來也不甚在意,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是青鏡封先動手,當(dāng)即就不爽了,托著膝蓋從原地站起,可頭發(fā)微不可察地被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