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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灼盯著他的瞳孔靜默了。
他答不出。
可哀求的模樣還是讓信誓旦旦要教訓對方的他立馬破防,將自己的頭別開,后知后覺回過神, 咳了聲說:時間不早了,快點去找鑰匙吧,出去要緊。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好。路寒舟吹走了江寧灼鼻尖上落下的雪花,雖然神智被干擾的厲害不知道對方在說什么,可還是乖乖應下。
江寧灼抱著他又重新進入了樹墻迷宮,一邊手上不輕不重幫路寒舟揉著腿,一邊四下觀察這迷宮的構造。
之前他們就知道了,只有銅鏡在的地方,樹墻才會移動,那么也就是說,會移動的樹墻一共就那十二面。
他們騰空而上雖沒看到整個迷宮的構造,但也發現那些銅鏡都是集中在一片的。
與那些鏡面人交戰時,他們的活動范圍甚是有限應該也是受銅鏡影響。
那堵花門地處邊緣,江寧灼剛才在門前思來想去半天,覺得這些鏡子都集中在迷宮的中心處。
原路返回越往里走空氣越低更是證明了他的猜測。
江寧灼顛了顛身上快要睡著的人,溫柔道:十一,聚火咒還用得了嗎?
現在的溫度他快要扛不住了。
也許是低溫讓路寒舟清醒些,他嘟嘟囔囔道:什么?
我說,我冷。江寧灼無奈道。
他聲音很小,本以為還會像以前一樣石沉大海,可話音剛落,懷里抱著的人就像個火爐一般,散發出了絲絲的熱流,順著接觸的皮膚全都涌進了他的靈海。
這股暖意讓他神魂舒暢,可對方卻仍舊埋在他的懷里,沒有一點反應。
這是出于下意識的保護。
意識到這一點后,江寧灼更加用力地抱緊了他,在心里想:他一定要帶十一平安出去。
越靠近中心風雪愈小,但這份寧靜讓江寧灼更加戒備。之前鏡面人的靈骸還在,只不過全部被埋到了大雪之下。
江寧灼本以為要尋些時候,沒想到剛一站定,正面就有一面銅鏡而立。
他踩在雪上的嘎吱聲戛然而止,將大手覆蓋在了路寒舟的后腦勺上。
鏡中的江寧灼和十一挽著胳膊看他。
路寒舟的身體似乎在和花毒作斗爭,整個人處于一種半夢不醒的狀態。
十一面無表情,話里充滿了諷刺意味道:喲,這是中情花毒了嗎,江寧灼,你不簡單啊,這都能忍住,不把握機會?
江寧灼不愿與他多言,言簡意賅道:解藥拿來,還有鑰匙。
他在消耗自己最后的耐心。
可由也許是他態度太差,鏡中面無表情的江寧灼竟然嗤笑一聲:忍什么,只不過是封了對方的感知罷了。江寧灼,別忘了,到了夜晚你就是個瘋子,不折不扣的瘋子,還記得你把
閉嘴!
沃野劍應聲而出,當一聲插入了鏡面,里面的人影即刻消失。
周圍涌上了更多的銅鏡樹墻,他們似憤怒般把江寧灼團團包裹,那人又說:怎么了,惱羞成怒了嗎?我最懂你,別忍了,現在的他就是你的啊。
江寧灼握緊了手中的劍,暗地里一數,正好是十二面銅鏡一面不落。
他忽然發現了什么,笑道:原來你們根本造不出鏡面人了。
鏡面人本就是靈體,被殺后若可以重來,那么這里就不會靈骸遍布,被大雪漫蓋。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只能制造一次。
果然這一言讓鏡中人惱羞成怒。
路寒舟故作鎮定罵道:呵,別自作聰明了,連對一個心智恍惚的惡龍都不敢做什么,更別提從我們這里拿到鑰匙了。
江寧灼將懷中半睡著的路寒舟找了個平整的地方放下。
他發現這二人從之前的模樣成了現在的口頭威脅,甚至,嘗試在語言中激將他,讓他對十一做些什么。
我和十一更親密,我更情緒難以自控,你們的咒紋越強是嗎?
如果之前只是猜測,那么現在他確定了。迷惘之境三層,看似是絕境冒險,其實就是一場情緒克制忍耐的試煉。
他中的毒,十一中的毒,包括這鏡中人的誘導,都在嘗試讓他們的情緒失控,丟失自我。
他們就是想讓他做出自己情緒之外的事。
可萬幸,他全都忍住了。
鏡中人眼看被戳穿眼底閃過驚恐,可還未等他們散發最后的靈力,沃野劍呼嘯而過,劃著圈地將這些靈力承載降低的銅鏡統統擊碎!
煩人的聲音即刻消失。
江寧灼站在原地,用靈力托起十二面銅鏡上鑲著的圓柱,裹入了手中。
鏡子而已,最快解決的辦法就是打碎它。
風雪也跟著小了不少,江寧灼從煩躁感中走出,深呼吸了一大口氣,看著地上坐著的十一。
他的龍角和龍尾已經收回,眼皮微微煽動,似乎快要醒了。
江寧灼不知是等了片刻還是猶豫了片刻,收回了剛才封印感知的靈力,將他重新按剛才面對面的姿勢雙腿架在腰上抱了起來。
他小聲試探道:十一?
感知涌入路寒舟的四肢百骸讓他清醒了一些,他迷迷糊糊看著江寧灼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又栽回了懷里。
呼吸間的熱氣全部撲在了江寧灼脖頸上。
你再不醒,我可就要算舊賬了。江寧灼耳根被吹紅,抬頭看了看天空確認迷宮的結界已經不在,不會造成影響。
懷里的人還是沒有反應。
此時江寧灼心里泛起了酥酥麻麻的癢意,解決鏡中人之后十一對他的依賴在他心里不斷放大。
他強忍著抱著人走了一段路,而后又停在了原地。
片刻后,轉頭走向了旁邊隱蔽一些的樹墻,把路寒舟整個人架在了上面。
樹墻密不透風,完全可以遮擋承受住所發生的一切。
江寧灼靠人越來越近,十一?
見無回應放下心來,眼里泛起了一絲狡黠,像盯著獵物般看著路寒舟抬起的下巴,沉聲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悄悄告訴你,我這人其實有病,特別愛斤斤計較,你就委屈一下,讓我清了這筆帳,好嗎?
他在同一個昏迷的人打著商量,仗著對方聽不見吐露著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面。
路寒舟當然不會給予他回應。
江寧灼就這么看著他,呼吸越來越快,直至最后舔了舔自己的牙,沖著路寒舟光滑的脖子欺身而下
原本搭在他肩膀上一動不動的手指,在這一刻微微蜷縮了起來。
百折和坤獸已經要急瘋了,坤獸更是付諸了實際行動對著門刨了三個時辰有余,虎爪子都要磨破了也不見有什么成效。
當時情況緊急,他們跳入黑門后遇到了危險,不過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很快就解決了。
就當所有人聚在一起后才發現,封宗宗主和挽香閣閣主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