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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聲巨響,兩道身影自罡氣中飛出,各自往后退了數(shù)丈之遠,靈文嗅到了熟悉的氣息,半是欣喜,半是驚怒道:弟弟!你你回來了?!
是!不僅是我回來了,清綺也回來了,我要帶著他的那份委屈,一同向你索命!
那支金簪在洛月明的左掌心飛速旋轉(zhuǎn),靈氣宛如實質(zhì)一般,發(fā)出簌簌的響聲,伴隨著洛月明的一聲低呵,火速沖著靈文殺了過去。
靈文倉惶提劍抵擋,錚的一聲巨響,還未來得及多言,自左右迅速無比地襲來兩劍!
就如同當年,靈文現(xiàn)如今依舊孑然一身,以一對二。
上一次,他落了個身死道消的下場,而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過在場的任何人了。
裴玄度護住懷里的越清規(guī),被周圍的氣浪吹得幾乎睜不開眼睛,伴隨著柳儀景的消失,周身的幻陣也即將徹底崩裂。
結(jié)界都在三人的打斗中,早已經(jīng)千瘡百孔。他幫不上什么忙,上去就是送死的,一手抱住越清規(guī),余光瞥見扶搖還在地上躺著,就跟提溜小雞崽兒似的,抓著兩個人往安全地帶一推。
還沒緩過神來,自背后猛然涌上了一股滔天的氣浪,裴玄度差點沒被這氣浪生生擊碎了脊梁骨,喉嚨一甜,險些噴出口鮮血來。
耳邊驟然傳來靈文的冷笑聲:人間此行,你們的修為倒退了不少,尤其是你啊,弟弟!我當初真是后悔,那般以禮待你,早知今日,就應該將你永遠困在我的身邊!
呸,誰是你弟弟?連自己的弟弟究竟是誰,你都分不清楚!
洛月明一揩唇角的鮮血,一手攥著金簪,一手執(zhí)劍,謝霜華就站在不遠處,手里的長劍鮮血淋漓,他道:月明,小心。
靈文冷笑起來,忽然又同謝霜華道:都是你這條賤龍,是你強行玷污了我弟弟!即便將你千刀萬剮,都難以消除我心頭之恨!現(xiàn)如今我們修為旗鼓相當,你們殺不了我,我也殺不了你們,上天注定,我們要不死不休!
那如果,再加上我呢?不知道夠不夠。
裴玄度隨手設下一道結(jié)界,提著長劍飛身而起,毫不猶豫地站在了洛月明的身側(cè),師尊,弟子曾經(jīng)那么敬你,愛你,可你卻不配為人師表,枉為正道!事到如今,你還不收手?
哈哈哈,就憑你?一個區(qū)區(qū)的螻蟻也想撼動大樹,簡直癡心妄想!
還有我!
我!
加上我一個!
我也來!
此前柳儀景設下的幻陣不知何時破了個大洞,一陣氣浪沖過去,結(jié)界寸寸碎裂開來。
此前被尸群追殺的小道士們不知打哪個犄角旮旯里冒了出來,互相攙扶著,祭出了手里的長劍。
還有隨同裴玄度一起趕來的天劍宗弟子們,也紛紛亮出了法器。
在他們心中,師尊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師尊了,師尊不在,便只能聽從幾個師兄的吩咐。
靈文冷眼掃過去,搖頭喟嘆:無知螻蟻。
靈文,你知道你當初為什么會輸給我們嗎?謝霜華突然道,是因為你作惡多端,失去了所有的信徒!你的神力,本就是由數(shù)以萬計的信徒點燃香火所奉,倘若沒了信徒,沒了神力支撐,你也不過就是個血肉之軀,而血肉之軀,是經(jīng)受不住萬劍歸宗與人間正氣的!
萬劍歸宗靈文喃喃自語,很快又笑道,你以為我會怕你口中的萬劍歸宗?
眾弟子聽令,擺陣!
伴隨著謝霜華一聲令下,無數(shù)柄長劍嗖嗖竄上天際,而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火速結(jié)成密集的劍網(wǎng)。
謝霜華身子一矮,化作蛟龍,在洛月明周身盤旋不止,洛月明飛身踏上了龍背,手執(zhí)著金簪,往蛟龍的眉心狠狠一戳,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龍嘯。
靈文周身以靈力凝結(jié)成的護盾,咔擦一聲,層層分崩離析,一劍自他的眉心穿透。
他萬分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靈力自傷口處溢散,鮮血以瀑流狀噴了出來,沾濕了龍角,飛濺至了洛月明臉上。
那一瞬,他的瞳孔里倒映出了靈文臨死前的模樣,眼中緩緩浮現(xiàn)過靈文的一生。
萬劍歸宗大陣,以血為引,成千上萬的長劍發(fā)出嗡嗡的響聲,而后自四面八方倒飛而起,一其插在了靈文身上。
蛟龍卷著洛月明,將人死死護在懷中,任憑凌厲的劍氣灼傷龍身,破開漆黑堅硬的龍鱗,生生剮得血肉模糊。
大地上宛如下了一場血雨,每個人都被劈頭蓋臉淋了一身。
第216章 柳儀景陰魂不散
頭頂好像裂開了一條深不可測的溝壑, 里面雷霆翻涌,潑天大雨傾盆而下。
血水很快就被大雨沖散,靈文痛不可遏,似乎怎么都沒想到, 自己再度回歸, 卻是這個下場。
抬眸深深凝視著洛月明的臉,一手攥著劍刃, 用力狠狠一絞, 立馬絞出一片血沫來。
他也顧不上痛楚, 面容都猙獰起來。
幾乎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為什么, 到底是為什么?!從前是,現(xiàn)在還是!我到底輸給了他哪里?你為了他, 兩次殺我?到底是為什么?明明我們才是親兄弟!
洛月明深呼口氣, 凌厲的罡風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雨水傾盆落下, 將他渾身都淋了個透, 長睫都有些黏在一起,眼前一片水汽, 還參雜著濃郁的血腥氣。
面對著靈文的一聲聲質(zhì)問, 喉嚨也有些艱澀起來。
被血沫嗆著了, 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惡心, 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膩,以至于他的神色都染上了幾分嫌惡了。
他即便哪里都不如你, 但你喜歡我, 我喜歡他,在這一點上,你永遠都輸給了他。
頓了頓, 洛月明使勁一抽,長劍唰的一聲,生生抽了回來,絞的靈文手掌皮肉寸寸崩裂,鮮血淋漓。血沫飛濺,又被雨水沖刷,簌簌往下落。
原本盤旋在洛月明周身的金簪,似乎也同樣感受到了什么,竟發(fā)出嗡嗡的聲音,又被雨水一淋,顯得有幾分沙啞哀怨,如訴如泣,隱約飄渺。
伴隨著長劍抽出,神力自傷口處溢散,靈文的瞳孔瞬間放大,運出氣海丹田中最后一絲靈力,抬起手里的長劍,作勢要回捅洛月明一劍。
兩個人一母同胞,生便一起生,死便一起死。
他從來都不是輸給了蛟龍,也不是輸給了天道,而是輸給了面前這位少年。
可不會有人給他這個機會了,蛟龍一甩長尾,狠狠將靈文卷起,再往地上重力一甩,驚得底下眾人紛紛倒退數(shù)丈之遠,發(fā)出轟隆一聲巨響。
靈文宛如斷了線的風箏,嗖的一下跌落在地,生生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大坑來。
手里的法器也脫手而出,洛月明余光一瞥,抬手猛然一抓,那劍宛如見著了親人一般,嗡的一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幻化而出一柄折扇。
此法器乃上一個時空,靈文用他親弟弟的血肉為奉,向上蒼獻祭,才換回來的。
現(xiàn)如今,靈文至死也沒尋到他的弟弟。
把把法器還還給還給我
靈文躺在坑底,渾身都被鮮血染透,他的脊梁骨已經(jīng)寸寸斷裂,沒辦法起身了,額頭上的血口還淋漓著鮮血。
披頭散發(fā)的模樣,早已失去了最后的風華。
彌留之際,他心心念念的,卻是用他弟弟的血肉換回來的法器。
洛月明覺得惡心,太惡心了,就為了這么一樣死物,居然害死了一條鮮活的生命。
靈文最初為了拯救一城不相干的人命,舍棄了親弟弟的生命,后來又用了無數(shù)無辜之人的性命。可卻再也換不回來最初的那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