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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們這么一群人在,扶音谷不會就此一蹶不振。
洛月明還是挺欣慰的,最起碼救了一群熱血少年,現在修為不高不要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欺負少年窮的人,早不知道死在哪個犄角旮旯里了。
長情道:你昨日去勸慰徐憶軒,她聽你的了?
算是吧。
此話一出,二樓就傳來了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眾人聞聲望了過去,便見那徐憶軒換上了一身男子所穿的白袍,長發束成一股,仍舊作男子的打扮,面色雖白,但比起前兩日,精神了不少。
她站在二樓,像個男人一樣,手里攥著長劍,一字一頓道:從今以后不要叫我大小姐!我從前是扶音谷的少主,今后便是扶音谷的宗主,只要我活著一日,扶音谷就不會垮!
第208章 來道宗轉一轉
長情斥重金, 買回來了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什么紙錢啊,童男童女啊, 紙糊的馬車,轎子, 花圈什么的。
說是要燒給宋子軒的。
還說什么, 別人有的, 宋子軒也得有。
即便宋子軒現如今魂飛魄散,但眾人心底仍舊期盼他尚有一絲殘魂在人間。
遂尋了個僻靜的古燒,由幾個扶音谷的弟子扛著鋤頭去橋下挖坑, 差不多挖了個火盆的形狀, 然后守在一旁燒紙。
洛月明等人到底不是宋子軒的親人,也不是他的同門, 遂立在橋頭看著。
見火盆里火舌燒得正盛, 卷著的紙錢很快就在眾人面前化作了一攤飛灰。
煙塵熏得那些少年各個灰頭土臉的,還有人抹著眼淚, 在臉上留下幾條滑稽的白痕。
洛月明望了望被晚風卷飛的紙灰,暗道宋子軒在天之靈, 應該能安息了。
余光瞥見地上還沒來得及燒的童男童女,忍不住蹙眉。
這就不得不譴責一下長情了,先前住客棧, 那些扶音谷的弟子身上沒銀錢,房錢都是謝霜華墊付的。
結果這小道長當時也沒說自己有錢,謝霜華順手就給他也墊上了。
按洛月明所知, 在人間要是沒點銀錢傍身,走到哪兒窮到哪兒,不知道長情是怎么搞來這些紙錢的。
小道長脾氣不好, 又沒什么才藝,也就模樣生得不錯,難道說,這個小道長出賣色相去了?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否則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摳下來泡酒喝。
哪知這小道長就跟背后長了眼睛似的,冷冷淡淡道。
洛月明忍不住道:想不到你還挺厲害的,讓你出去搞點紙錢什么的,你居然弄來這么多,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
你又沒錢,該不會仗勢欺人非逼著人家給你糊小紙人罷?
沒有,我豈能行出那種有辱門風之事?
那就好,想不到你這么厲害啊。洛月明松了口氣,反正只要不偷不搶就沒事。
結果長情下一句便是:我同那掌柜道,我是天劍宗的掛名弟子,他答應送了這些給我。
什什么?洛月明差點被口水嗆到,忍不住睜大了眼睛,你穿著道袍啊,他眼睛瞎了啊?要是大師兄去,那還差不多。你怎么看就是個出家人!
是了,那掌柜也是如此說的。長情轉頭望向他,見洛月明這副表情,忍不住抿唇笑了笑,他說出家人不打誑語,遂信了我,還問我叫什么名字。
洛月明面露警惕道:你你該不會說了我的名字吧?
洛公子,你可真是聰慧過人。
洛月明:
那對方能認得我嗎?
洛月明揣著一顆比較忐忑的心,暗暗克制著竊喜,心道,自己如今在修真界這般出名的嗎?
連人間的百姓都聽說過他的名諱?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他生得玉樹臨風,豐姿卓越,又是無數女修心里高不可攀的夢中情人。
名聲大,這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洛月明沒想到,人生第一次因為名望,而賒的東西居然是紙錢和花圈。
這讓他頗感惆悵。
原本是不認識的,后來我告訴他,你就是天劍宗門下,臉皮最厚,最愛出風頭的弟子,那掌柜便說他知道是誰了。
長情抬眸瞥著洛月明,低聲道:那掌柜還說,現如今大街小巷,但凡有人提了你的名字,就連最愛哭鬧的孩子,也能立馬止住哭聲。
操!
敗壞他的名聲!
他就知道什么事都指望不上長情!
想不到這個臭道士居然拿他的名字出去賒賬,賒什么不好,賒花圈,賒紙錢,凈是些陰間的玩意兒。
報復!一定是報復!赤裸裸地報復!
長情肯定是出于嫉妒,一路上洛月明跟謝霜華成雙成對,如膠似漆的,就一把殺豬刀劈過來,都無法拆散他們兩個。肯定因此,長情才出于嫉妒,過來報復!
正當洛月明磨肩擦掌,準備捋起衣袖跟長情大打出手之時,便聽謝霜華道:
好了,他逗你的,錢是我出的,東西是他搬過來的。月明,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宋子軒臨死前,同我說了什么嗎?
洛月明道:他說了什么?
他說,人活于世,要珍惜眼前人。你此刻在這里同長情因為一點口角,就大打出手,也許有朝一日,你就是想見也見不著他了。
其實宋子軒當時并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但謝霜華隱隱覺得,他應該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不知珍惜當下,又如何能從容面對未來,總是將自己困于過去,所思所念逃不開一個情字。
倘若宋子軒早早就勘破了其中乾坤,也許早就能安息了。
洛月明不可置否,也徹底沒了同長情拌嘴的意思。
既然此地的事情料理的差不多了,也是時候分別了。
徐憶軒的意思是,徐宗主不管行了多少惡事,也已經身死,那些罪孽也伴隨著他的死,徹底掩埋地下,再不見天日。
身為女兒,她堅持要帶徐宗主的尸骸歸山,接下來按照門規處置。
臨別前夕,徐憶軒鄭重無比地向他們三個拱手道謝,說今后若有能用得上扶音谷的,只管開口便是。
之后就率領著一群弟子,領著徐宗主,以及先前慘死在柳儀景手里的弟子們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