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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清規也不能。
他從小到大學的道理,受過的教導,讓他沒辦法對柳儀景說出一個愛字。
也沒辦法欺騙自己的內心,更沒辦法去欺騙柳儀景,說自己愛他。
外頭忽然雷聲大作,山里的雨來勢洶洶,很快就傾盆落下。
洞穴里潮濕憋悶,火堆很快也要熄滅了。
周身昏暗極了。
越清規在黑暗中苦苦掙扎,猶豫了許久,才又抽出了命劍。
這一回,他考慮清楚了。
與其放任柳儀景在修真界為非作歹,不如親手了結了他。
柳儀景不會孤單的,等他一死,越清規很快就會自刎。
黃泉路上,他們師兄弟二人結伴同行,恩怨兩清,來生但愿再不相見。
就在那劍刃抵在柳儀景的喉嚨上時,他整個人宛如回光返照一般,一把攥住了越清規的手腕,剛好頭頂雷聲驟響。
山洞里一瞬間亮如白晝,兩個人四目相對的一瞬,越清規清晰無比地看見了柳儀景眸色里的恐懼,以及深入骨髓的恨意。
世人皆薄情,舉世盡殺之!
這聲音沙啞至極,一字一頓地從柳儀景的口中擠了出來。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宛如鬼魅一般,越是俊美,越是陰沉,渾身都散發著濃郁的鬼氣。
越清規嚇了一跳,失聲喚道:小師妹!
下一瞬,眼前驟然一片明亮。
待越清規再度緩過神時,他已經置身于一座殿宇中。
想了很久,他才想起自己身在天劍宗,而此地應該是師尊的書房,陳設同記憶里的一模一樣,沒有半分變化。
這是一個炎熱的午后,殿外是擾人清凈的蟬鳴。
直到一陣微風拂過,吹得檐下草席上墜著的鈴鐺發出響聲,他才意識到,自己誤打誤撞入了柳儀景的記憶。
他沒有窺探旁人記憶的癖好,急忙要退出去。
耳邊冷不丁傳來一聲細微的低泣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尋著聲兒望了過去,他在書房的屏風后面,發現了端倪。
看見了柳儀景。
此刻,柳儀景被人五花大綁,像是一個精美的物件,被人綁在了書桌上,原本該出現在書桌上的筆墨紙硯,此刻也盡數堆在了地上。
柳儀景衣衫不整的,嘴里被毛筆堵得嚴絲合縫,不僅是嘴
越清規光是看上一眼,立馬就面紅耳赤起來,隨即,他胸口涌起了無名火,怒斥究竟是何人所為。
可此地是師尊的書房,尋常是不會有弟子敢擅自闖入的。
也就是說,除了師尊之外,不會有旁人有這能耐了。
更讓越清規感到手腳冰涼的是,柳儀景此刻是男身,也就是說,綁他的人早就知道他身體的秘密了。
男女共體,陰陽莫辨。
好似為了驗證他的猜想,下一瞬珠簾一動,緩緩行出一道玄色的身影來。
是師尊。
果真是師尊!
越清規的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下意識地出聲道:師尊,快救一救小師妹!
可柳宗師根本看不見他,也聽不見他的聲音。
徑直走到了桌前,熟視無睹地瞥了一眼被綁在桌上的柳儀景,神色自若得很,仿佛根本沒有任何廉恥心。
像是對待什么物件一樣,柳宗師冷聲道:本座說過了,不準你化作女身的時候,跑去同你幾個師兄弟親近,你是聽不懂,還是故意違拗本座?你以為他們會救你么?太異想天開了。
說著,隨手鉗起他的下巴,迫他與自己對視,看著那么一雙淚眼婆娑的眸子,柳宗師冷漠道:哭什么?把眼淚收回去,還不到你哭的時候!
你這副身子,比起天生爐鼎之體也不差什么了,想不到竟然這般淫蕩,本座不過才賞了你幾支毛筆,你就能如此興奮了。真是低賤。
越清規萬萬沒想到,自己一直以來孺慕的師尊,居然能說出這種不堪入耳的話來。
整個人宛如被雷擊中,好半天都緩不過來神。
直到聽見衣衫落地的聲響,他才回轉過神來,眼前的一幕讓他看得目眥盡裂。
師尊竟然解開了束縛著柳儀景的繩索,將之毫不留情地往地上一推,柳儀景被迫跪伏在地。
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身后毫不留情的鞭撻抽得摔趴在地。
柳宗師呵斥道:跪好!本座今日便讓你知道,膽敢忤逆本座,究竟是什么樣的下場!
那鞭子通體漆黑,小兒手腕粗細,其上是密集的紋路,兜著風狂抽下來,而且鞭鞭狠辣,毫不留情地往柳儀景身下抽去。
直抽得他癱軟在地,爬都爬不起來。柳宗師逼迫他跪好,每每柳儀景才一跪好,又是毫不留情的一鞭。
越清規的臉色發白,不敢置信地往后倒退。
也是此刻,他才堪堪明白,原來柳儀景的恨意并非憑白無故。
而是積攢了很多年,才在一瞬間爆發出來的。
原來柳儀景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曾經經歷過那種不堪,迫他承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名義上的父親,他的師尊。
耳邊驀然響起了柳儀景先前的話:我本來就是臟的。
這只是柳儀景經歷過的其中一小段,還有很多是越清規不知道的。
他也明白了,柳儀景夢中哭喊的那句不要用折扇是什么意思。
師尊表面上對柳儀景疼愛有加,私底下竟然不把他當個人看,動輒欺辱鞭撻,且毫不留情。
越清規驚慌失措,雙腿宛如生了根一般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柳儀景蜷縮在地,衣衫都被抽打的破碎不堪。
甚至都不敢取出毛筆,就這么被堵著嘴,被人沒頭沒臉的鞭撻。
而此刻,殿門和窗戶都沒關上。
但凡有弟子經過,就能聽見噼里啪啦的鞭撻聲,以及柳儀景抑制不住的哭聲。
住手!不許你打他!給我住手!
越清規猛然沖了上去,試圖阻止。
可身子毫無阻隔地穿了過去,根本就觸碰不到任何東西。
你是本座的爐鼎,本座想如何懲治,就如何懲治。你膽敢再用女身去勾引你的師兄們,本座就將你綁起來,丟到人間的勾欄院里,聽清楚了么?
柳宗師打夠了,隨手將鞭子丟到地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柳儀景狼狽的模樣,冷笑道:該怎么做,不用本座親自教你了吧?
柳儀景渾身一抖,好半天才爬了起來,哆嗦著抓住鞭子,而后當著越清規的面,將之封入自己體內。
越清規只覺得頭皮上的神經都一跳一跳的,巨大的沖擊力差點讓他神魂俱滅。
怎么都沒想到,柳儀景在天劍宗居然過得是這種日子!
同門這么多年,他們師兄弟幾人居然毫無察覺,每日朝夕相處,竟然都不知道柳儀景身上有傷!
滾去密室跪省,沒有本座的吩咐,不許起身。
越清規眼睜睜地看著柳儀景像條狗一樣,拖著傷痛的身子爬走了。
心臟悶悶的痛了起來,只覺得整個人宛如置身在紅蓮業火之中,將他的信念,孺慕,將他的一切焚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