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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霜華的臉色稍霽,這才抬眸逡巡一周,淡淡道:若我猜的不錯,應該是第七重銷魂殿。
洛月明一聽這個第七重鬼界的名字,立馬就知道這里不簡單。
若說第一重是人間烈獄,第十二重是淫邪窟,那么這個第七重居然頗有幾分人間勾欄院的意思。
不僅周圍景物半明半寐,還依稀能嗅到淡淡的胭脂水粉香。
長情可不管這里是第幾重,也不管是銷魂殿,還是什么修羅殿,一心都是師弟扶搖。
當即追隨長燈的指引而去,才一踏上臺階,那地上的紅毯就怒盛著詭異的幽蘭,仿佛在迎接幾人的到來。
你別沖動,此地詭異,千萬別著了什么道!
洛月明趕緊追了上去,覺得頭頂垂下的幌子礙事,還伸手扯了一下。
忽覺有液體滴落下來,抬手一摸,一片鮮紅,洛月明的喉嚨驟縮,緩緩抬起頭來,入目就是一張放大的蒼白俊臉。
當即唬得他趕緊往謝霜華懷里一蹦,兩腿往人腰上一夾,抱著謝霜華的脖頸嗷嗷亂叫:大師兄,大師兄!一張臉,好大一張臉!
身為玄門弟子,自幼就少不得與一些行尸走肉打交道,你此前并非沒遇見過比這更可怕的東西,也未見你嚇成這樣。
三個人同行,一路上謝霜華和洛月明都膩膩歪歪的,長情看了不爽,又不太敢講,此刻終于抓著了機會,忍不住道:哪怕是個女修,也沒你叫得凄慘啊?。。。。」戆。。。。。。。。?!
話音未落,就見那長情宛如瘋兔,明明上一刻腿腳還在往前邁,下一刻就原地轉(zhuǎn)身,極迅速無比地折身往后一躍,臉色都白了幾分,顫聲道:這這究竟是什么東西?到底是人是鬼?
謝霜華:
洛月明:
說!你到底是人是鬼!長情提著劍,厲聲呵斥道:再要裝神弄鬼,休怪我不客氣了!
洛月明道:我說小道長,你怎么說也是玄門弟子,自幼便同行尸走肉打交道,怎么還會怕這種東西?
將此前長情嘲笑他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洛月明翻身從謝霜華身上下來,深吸口氣,提劍去挑開面前的幌子。
入目就是一張慘白的俊臉。
其實說是臉,也不準確。
準確來說,這是一張新鮮剝下來的人皮,鮮血淋漓的。
此前滴落在洛月明臉上的血跡,想必就是從這人皮上滴落下來的。
不僅如此,仔細看來,這人皮的主人是個貌美少年,觀面容也不大,五官精致,還頗有幾分病美人的意思。
冷不丁落下來,也幸虧洛月明膽子大,要是換個膽小的,恐怕早就嚇死了。
洛月明驚魂未定,比較好奇能把長情嚇到鬼哭狼嚎的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于是壯著膽子要湊過去瞧一瞧,謝霜華極有先見之明地拉了他一下,搖頭道:月明,不許胡鬧。
就這么一句不許胡鬧,洛月明差點還以為是心魔沉睡了,再定睛一瞧,大師兄的頭發(fā)仍舊是雪白雪白的。
遂擺了擺手,洛月明無所畏懼地說:怕什么?我堂堂一個七尺男兒,難道還會被這鬼東西嚇到?
緩步行了過去,提劍欲將垂下的鮮紅幌子挑開,哪知還未來得及挑,那紅色的幌子就已經(jīng)開始動了起來,洛月明艱難地吞咽著口水,壯著膽子抬眸一瞧。
卻見那頭頂淅淅瀝瀝落著粘稠的鮮血,順著幌子蜿蜒流下。
嘀嗒 嘀嗒
也是這會兒洛月明才知曉。
敢情這些幌子并非一開始就是鮮紅的,而是被鮮血染紅的。
再順著鮮血流出來的方向望去,洛月明才一昂起頭來,倏忽一下,自頭頂墜落什么東西下來。
驟然一看,好像是個人,眼珠子凸得很高,血淋淋的,皮肉下好似有蛆蟲涌動,幾乎將皮肉都撐開了,涌出雪白的,還在吞噬著血肉的乳白著小蟲。
這距離實在太近了,以至于洛月明都能嗅到濃郁的血腥味,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喉嚨就緊了,差點沒鬼叫出聲。
為了在大師兄面前,表現(xiàn)出自己特別靠譜,洛月明抬劍要將這東西擋開,哪知一推之下,這團血肉就死死黏了上來。
宛如無骨一般,攀附著他的長劍,往他手臂上蔓延。
長情這才見識到這鬼東西的惡心,當即就呵斥道:到底是什么人?為何在此裝神弄鬼?
謝霜華濃眉都蹙緊了,僅僅一抬步就行至洛月明身側(cè),一手攬住他的后腰,一揮衣袖便將這鬼東西狠狠推開。
就聽砰的一聲巨響,這鬼東西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墻面上,頃刻間爆裂成一團血沫。
洛月明就跟害喜似的,忍不住又惡心起來,把臉往謝霜華懷里一埋,謝霜華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低聲安撫道:都說了不讓你看,你非不聽胃里難受了罷?
長情很久才緩過神來,一聽此話,當即便道:裝神弄鬼而已,看我過去一探究竟!
語罷,快走幾步上前,掀開那層層的幌子往里走去,才上前幾步,就被一具巨大無比的大鼓阻了去路。
這鼓奇怪得很,不似尋常的鼓,宛如一個孕中女子,挺著圓鼓的肚子,跪伏于地,旁邊還懸掛著一個鼓槌,另外又豎了一塊碑,上面寫道:若有冤屈,擊鼓鳴冤。
可惡,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長情哪里知曉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一拽那鼓槌,果真連敲了幾下。
可發(fā)出的卻不是什么鼓鳴,而是少年痛苦的嗚咽聲,聲聲入耳。他被鬼迷了心智一般,只覺得這聲音鬼魅得很,讓人聽了極其銷魂蝕骨,恨不得讓其哭得再大聲些。
發(fā)了瘋一樣,加重力道狠狠用鼓槌敲打著鼓面,將那鼓面狠狠敲凹進去,再極有韌性地狠狠彈回來。
那少年似的哭聲越發(fā)響亮起來。
洛月明從后面追了過來,入目就見長情發(fā)了瘋一般,操起鼓槌,狠狠往他師弟扶搖的肚子上猛砸。
再見那扶搖身著一身灰撲撲的囚衣,披頭散發(fā)地蜷縮在地,四肢纖細,骨瘦如柴,唯有一個肚子異常圓鼓,仿佛懷胎了數(shù)月的婦人。
更可怕的是,長情居然還用鼓槌狠狠往扶搖的肚子上敲,直將那孕肚都砸到扭曲變形,鮮血順著腿根蜿蜒流下。
扶搖的嘴里還含著塊令牌,露出玄色的一角,將臉皮都戳出了有棱有角的形狀來,底下還綴著鮮紅的穗子,雙腕也被麻繩捆住。
只能在地上不斷掙扎匍匐,可怎么都掙脫不開,抬起一雙淚眼,滿目祈求地望著長情。
第182章 月明心底最黑暗的一面
長情這是瘋了嗎?不是要尋他的師弟?怎么還虐打上了?
洛月明看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忙要沖上前幫忙。
手腕被謝霜華一把攥住,搖頭道:別去,這只是幻像, 你若強行闖入, 也會被迷惑住的。
幻像這是幻像?那這也太逼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