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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又響起了謝霜華的低音:指一個方向。
洛月明艱難萬狀地吞咽著口水,悄無聲息地用小拇指著越清規,哪知裴玄度找邪祟是個半瞎,盯他這點小動作,倒敏銳至極。
當即便聽裴玄度道:月明!你何故用小指輕視你三師兄?
媽呀!
洛月明突然睜眼,忍不住大聲道:三師兄,躲開!觀音煞在你后面!
話音剛落,裴玄度一鞭子抽了過去,纏住了觀音煞的一條手臂,比他快一步的,是一柄長劍,幾乎瞬間出鞘,沖著越清規飛掠而去,擦著他的耳朵,一劍刺中觀音煞的胸口!
洛月明忍不住暗地里感慨,大師兄實在太靠譜了,比親哥哥還要靠譜啊!
謝霜華左手捏決,低呵了一聲破,周圍轟隆巨響,血漿崩濺,周圍短暫性地亮堂了一下,那觀音煞不著寸縷的模樣,便盡數呈現在眾人眼前。
越清規受到的沖擊力太大,慌忙轉身掩面,裴玄度的臉色鐵青,身體僵硬地轉過頭,低罵:竟是觀音煞!怪不得大師兄將茵茵
剩下的話,他未說出口。
總不能讓他自己打臉,說把柳茵茵丟出去的對,丟出去的好極了罷?
再看觀音煞,被策問一劍穿胸,美艷的面孔都痛苦地猙獰起來,皮肉迸裂,鮮血直流,還有說不清的紅白之物隱約可見蛆蟲翻涌。
這沖擊力實在太大了啊!洛月明雖然看過不少喪尸片,但最起碼最起碼沒那么多蛆吧。
當即一陣反胃,差點把隔夜飯都嘔出來,肩頭冷不丁搭上一只手,將他往身后一藏,謝霜華道:月明,你退后。
第9章 月明是大師兄養大的
而后驅動策問,觀音煞便寸寸融化成了血沫流了滿地。
三個人都被惡心得不行,臉色程度不一的鐵青,更更令人難以忍受的,還是空氣中彌漫著的腐臭。
像是一百年沒洗過的臭襪子,又泡在了泔水桶里。
率先吐出來的是越清規,他臉色極為難看的說:幸好茵茵不在此,她是個姑娘家,見到這種臟東西不好。
裴玄度點頭表示贊同:還是大師兄思慮周全,方才是我錯怪大師兄,抱歉。說著拱手致歉。
洛月明實在受不了這個氣味,趕緊先撤再說。
一下樓就大口呼吸新鮮空氣,一轉頭便見裴玄度,越清規二人也同他一般。
他忍不住低聲嘟囔:大師兄好生厲害,跟沒長鼻子似的,那么難聞的氣味,他都聞不到啊?
越清規緩了口氣道:這還不算什么,師尊為了磨礪大師兄,曾經把他一個人丟進浮屠崖,那里除了邪祟,以及滿地殘肢斷骸別無其他。
裴玄度聽了,補充道:他在里面待了一個月,被師尊接回來時,斷了條腿,折了一條左臂,衣衫碎盡,弟子們都不敢碰他,一碰他,他身上就止不住的冒血。那年,師兄十二歲。
哦,這事,洛月明想起來了。
原文里惡毒師尊打小就折磨謝霜華,這只能算很小的一件事。
據說,柳宗師當時不肯抱謝霜華上山,讓其自行御劍。可那時正如裴玄度所言,謝霜華遍體鱗傷,靈力幾乎完全枯竭。
別說御劍了,就是動動手指都難。
可那時的謝霜華硬是拖著條斷腿,用折成麻花的手臂,一點點撐著身子,從山腳的臺階,一步步爬上了天劍宗。
那一夜好大的風雪,滿山的弟子沒一個敢幫他的。只有年幼的柳茵茵試圖幫忙,還被柳宗師關了起來。
謝霜華足足爬了一夜,翌日弟子過去清掃臺階上的積雪,發現白雪染紅,綿延成一條血路。
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多少與謝霜華有點肌膚相親的緣故。
洛月明覺得有點難過。不明白謝霜華的一生為何那般凄楚。
為數不多的甜好像只有那么一瞬。
身后驀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謝霜華下了樓,見三個師弟圍在一起竊竊私語,忍不住蹙眉道:你們在聊什么?
越清規笑道:沒什么,是阿月,他說大師兄好生厲害呢。說著轉頭去看洛月明。
便見洛月明蹭蹭蹭地湊到謝霜華跟前,昂著清俊的臉問:大師兄,你受傷沒有?
還不等謝霜華回答,裴玄度嗤笑道:受傷?自大師兄十七歲成名,修為已達化境,何人能傷了他?
裴玄度,我又沒問你!洛月明恨恨道。
裴玄度臉色一沉:洛月明,你豈敢對我無禮?我的名諱,是你能直呼的?說著上前一步,謝霜華未言,只是抬手將洛月明護在身后。
越清規見狀,知曉大師兄縱然無情道修得爐火純青,可待洛月明總是護短的。便打著圓場笑道:二師兄,別嚇著月明了。到底是大師兄一手教養大的,前個月明還說,大師兄對他苛責的厲害,瞧瞧,現在又親近起來了。
裴玄度冷冷道:嬌縱成這樣!待回山,我便同師尊請命,讓月明搬到我那處,我代為管教幾日。
洛月明一聽,心道,裴玄度算什么幾把玩意兒,自己憑什么受他管教?給他臉了?
當即就要用三寸不爛之舌,懟得他憋不出半個屁來。
哪知謝霜華竟然開口了,一字一頓,可又那么擲地有聲:月明是我養大的,他此生都歸我管教。便是師尊,也不行!
便是師尊,也不行!
這句話才一吐出,裴玄度和越清規的臉色都沉了幾分,似乎未曾想到,謝霜華竟然明目張膽地袒護洛月明,到了如此地步了。
洛月明卻想,原文里的小師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大師兄對他多好啊,處處護著他!
可小師弟呢,就因為年幼時隨著謝霜華修行,受謝霜華管教,糾他陋習,改他身上歪風邪氣。
也許,也許謝霜華當初對他的要求是嚴格了些,棍子藤條是抽斷了幾十根但無論如何,小師弟也不能包藏禍心,以下犯上睡大師兄啊。
不過,謝霜華話音一轉,來了個轉折,月明,你二師兄的名諱,豈是你能直呼的?回山罰抄經書一百遍。
洛月明:
媽了個巴子的,白感動了。
但轉念一想,抄不抄書那都是后話了,最起碼謝霜華沒有逼他當面同裴玄度賠禮道歉。
因此,洛月明非但不生氣,反而覺得謝霜華這個人其實還不錯,于是順著斜坡往下爬,喜滋滋地拱手道:是,大師兄。
裴玄度氣得臉色鐵青,要不是越清規拉著他,大有一副沖上來干仗的架勢。
謝霜華非但不加理會,反而在熱炭上狠狠澆油:至于你我的名諱,豈是你能直呼的?裴玄度,你好大的膽子!
裴玄度咬牙道:那是一時情急!
洛月明眨巴眨巴眼睛,心道,不要原諒他,千萬不要原諒他啊!
謝霜華果然是很靠譜的,語氣淡然自若得很:你身為月明的二師兄,不能對師弟以身作則,罪加一等,回山之后,罰抄兩百遍經書。
洛月明一聽,頓覺心里那一丟丟不快,立馬飛到九霄云外去了。
越清規看了裴玄度一眼,拱手求情道:大師兄,二師兄方才應該不是故意的,求大師兄
三百遍。
什什么?越清規沒聽明白。
謝霜華語氣不變,又道:四百遍。
越清規張了張嘴,還未吐出半個字,裴玄度忙從旁一把捂住他的嘴,沉聲道:大師兄教訓的是,師弟領受了。
轉而,他又抬眸冷瞥越清規。
越清規苦笑道:我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