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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氣得哼了一聲，一把拽過馬車里的藥箱，拿刀子割開她的衣袖，便露出里頭一道猙獰的傷口，皮肉外翻卷起，還在往外滲血……根本不是她說得那樣輕巧。

“騙子?！鄙蚓乓а狼旋X地罵了一句，手上卻是小心翼翼地替她清了創(chuàng)面。

趙重衣看著小九的臉色，忍住疼痛，沒敢吱聲。

周溫然看著那道猙獰的傷口，面色沉凝，“那個洛夫人傷的？”

趙重衣?lián)u搖頭，“今日那洛夫人沒露面，是六出門的一個殺手，我之前逃出京的時候和他交過手，當時他應該是奉周熙的命令去追殺我的，但今日我在洛宅見到了他，洛宅里那些人竟然聽他調(diào)度……而且很奇怪，我總感覺今日他們是故意放走我的。”

因為分了神，上藥的過程倒也不是那么難熬。

“我總感覺洛夫人這個名字有點熟悉……”趙重衣冥思苦想，忽地抬起頭看向沈九，“小九，你還記得那個六出門的門主叫什么嗎？好像叫什么洛？”

沈九想了想，沒想起來。

一旁，周溫然開口說出了兩個字，“池洛?！?

“是了！”趙重衣跳了起來，然后腦袋撞到了車頂，正上著藥的胳膊也被刮了一下，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你給我消停點！”沈九氣呼呼地道。

“哦。”趙重衣訕訕地坐好。

一只溫柔的大手伸過來，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趙重衣立刻不痛了，沖他笑了一下。

周溫然也沖她微微一笑。

沈九看得辣眼睛，撇開頭眼不見為凈。

上好藥，包扎好傷口的時候，馬車恰好停在了將軍府門口。

一下馬車，趙重衣便險些被撲上來的人影撞倒，周溫然上前一步，一掌將來人推開，待看清那人的模樣時，他稍稍收了手。

沖上來的是舒母，因周溫然及時收手，她只是趔趄著后退了幾步。

“重衣，求你你幫我救救小滿……”舒母又試圖上前。

趙南秋上前攔住她，怒目道：“你沒看到她身上有傷嗎？有話好好說，這樣沖撞上來干什么！”

舒母被攔住，根本聽不進趙南秋的話，只焦急地看著被幾人護在身后的趙重衣。

趙重衣看到舒母的時候，簡直有點不敢相信，這才多久沒見，舒母看起來蒼老又憔悴，整個人都瘦得脫了相，看著越發(fā)刻薄了。

見舒母一臉焦急地盯著她，趙重衣皺了皺眉，“你沒有遇到舒澤蘭嗎？”

舒母看到她的神色，訥訥地站住了，“什……什么？”

“舒小滿沒事，就在我府上，我本也打算送她去歸雁樓和你們團聚了。”趙重衣解釋道。

誰料舒母呆呆地看著她，忽地問了一句：“是你擄走了小滿？”

趙重衣怔住了。

“你要恨就恨我，小滿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她是個善良單純的孩子，打小身子骨不好又膽小，除了東籬鎮(zhèn)她哪里都沒去過……”舒母紅著眼睛抖著嘴唇道，眼中透著哀求。

趙重衣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溝壑的老婦人，這張臉怎么也無法和在東籬鎮(zhèn)她頂著舒小滿的名字時所看到的那張慈愛的臉重合起來……原來那些偏愛和溫柔，都是舒小滿獨有的。

從來都不曾屬于她。

趙重衣的心情突然就平靜了下來，看著這張臉，心中卻是再無一絲波瀾，她拉住了氣得發(fā)抖的小九和準備沖上前同她理論的南秋，面色平靜地道：“你在此處稍待，我去帶舒小滿出來。”

看著她忽然平靜的神色，舒母忽然有些不安，但她把這種不安歸于對小滿的擔憂，因此她又巴巴地說了一句，“是我對不住你，你若氣不過就……”

“放心?！壁w重衣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會再去打擾你們的生活。”說完，便大步進了門。

舒母松了一口氣，但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卻越發(fā)不安了……仿佛有什么東西就要永遠地失去了似的。

沈九死死地盯了舒母一眼，和南秋一起跟著趙重衣進了門。

周溫然站在原地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