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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溫然掀起眼皮看了紀承錦一眼,眼神森然,“你的話過于多了,二殿下?!?
紀承錦忿忿地閉了嘴。
紀承錦的車隊轉眼間便易了主,被天騎閣接管,趙重衣又回了馬車里坐下,只是這一回馬車外押送她的換成了天騎閣的人。
逃來逃去,她還是沒能逃得出天騎閣的掌心。
趙重衣坐在馬車里抱著腦袋百思不得其解,她溫柔體貼廚藝高超的相公怎么就變成了周溫然那個狗東西呢?不應該啊……明明是脾性南轅北轍的兩個人!
想了許久,想得腦殼都痛了,她也沒有想明白。
然后忽地,她想起了那天夜里,他醉酒后出來尋她。
尋到她后,他說:“娘子,可讓在下好找。”
當時她不知為何聽了這話便打了個激靈,總感覺這場面似乎有些似曾相識,有種熟悉的毛骨悚然之感,甚至讓她產生了拔腿就跑的沖動……如今她總算明白了!
她去匪窩被這狗東西堵了個正著之時,他說了一句:“趙將軍,可讓在下好找?!?
一樣的腔調!她早該想起來的!
正在趙重衣抱著腦袋無聲哀嚎的時候,有人上了馬車。
趙重衣聽到響動,立刻正襟危坐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人,果然便是周溫然。
曾經耳鬢廝磨的枕邊人一下子變成了一路追緝她的天騎閣周閣主,趙重衣一時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她是應該叫他相公呢?還是應該叫閣主?……趙重衣看著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人也許從頭到尾都沒有失憶!
她在騙他,他也在騙她。
端看誰技高一籌罷了。
如今這架勢,看來是他贏了。
“為何這樣看著我?換了個名字便不認得我了?”周溫然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道。
趙重衣心道,換了別的什么名字都好說,誰能想到您老人家是周溫然呢!這可讓她怎么敢認!
“怎么,寧可跟著紀承錦上京,也不愿意隨我上京?”周溫然見她不肯吱聲,表情逐漸危險起來。
趙重衣看著他,陡然間福至心靈。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周溫然啊?!壁w重衣露出一個有些委屈的表情,“我騙了你,你也騙了我,我們扯平好不好?”
周溫然看著眼前這個委屈巴巴的女人,想著他這一路披星戴月地追來,為她擔的驚受的怕,逼著自己狠下心腸……尤其是他聽殷木回稟說以為她被挾持,帶著趙棟追了她一路,最后發現竟然是她親自駕著馬車遠遠將他們甩開,他就十分生氣!
“相公……”趙重衣拉了拉他的衣襟,“我方才真的嚇了好大一跳。”
一聲相公,立刻叫軟了周溫然的鐵石心腸,他沒好氣地挨著她坐下,“怎么,我是能吃人嗎?”
您那名聲,您自己心里沒點數?離吃人也不遠了,趙重衣沒好氣地想著,臉上卻是帶上了甜甜的乖巧的笑容,哄道:“因為太突然了嘛,如果你一早告訴我,我就不怕了呀?!?
“傳聞我行事十分狠辣,出手必傷人命,而且不講情面,不通情理,在京城是個能止小兒夜啼的人物,若是一早告訴你,你怕是早就跑了。”周溫然看著她,慢悠悠地道。
趙重衣一下子想起來那是她之前跟他說過的話,這么記仇的嗎,真是小心眼!
“那一回我不是見你被天騎閣的人攔住了,擔心你嘛。”趙重衣絕口不提那一回這狗東西還串通自己手下演了一出戲,讓她誤以為他被天騎閣為難了。
這事兒她說,不如他自己想通來得效果好。
果然,周溫然一下子想起了那日她沖上來護著他的模樣,眉眼柔和了下來。
“相公,早知道你就是周溫然,我跑什么嘛,這一路上你不知道我有多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著……最主要的是,真的好想你啊?!壁w重衣晃了晃他的衣袖,可憐巴巴地訴苦。
周溫然被她晃得心里酥酥麻麻的,心道誰說她不會撒嬌了,這不是挺會撒嬌的么。
趙重衣見他神色松動,再接再厲道:“南秋總說我被你慣得都嬌氣了,我之前還不覺得,這一回出來自己烤兔子吃,明明以前這樣的烤兔子我可以吃得津津有味,但現在簡直一口都吃不了……對了,南秋就是邱南,我先前不知道你的身份,又擔心自己連累你,讓她留下保護你了,她怎么樣了?”趙重衣不動聲色地問。
周溫然看了她一眼,“她發現我的身份,跑了。”
趙重衣悄悄松了一口氣,南秋沒落他手里就好,正想著,便見周溫然矮下身,拉起她的裙角看了一眼,看到她腳腕上被腳銬磨出的紅痕,一下子皺起了眉,拿出鑰匙,便聽“咔嚓”一聲,腳銬被松開了。
趙重衣愣了一下。
“疼不疼?”周溫然輕輕撫了撫她的腳腕。
趙重衣抿了抿唇,明明這個時候應該說好疼來磨他的心腸,但鬼使神差地,她搖搖頭,輕聲說了一句,“不疼?!?
周溫然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出車廂,不一會兒又回來了,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盒藥膏。
他蹲下身,仔細給她的腳腕上抹了藥。
趙重衣定定地看著他,為了方便上藥,他曲膝半跪著,這個角度她能看到他的頭頂和前額……他的發絲很軟,聽說頭發軟的人脾氣也很好,她的頭發就很硬,義父就說她看著好說話其實是個爆脾氣。
她看著看著便有些出神,這個時候他仿佛又不是周溫然了,而是她的相公,如玉。
“想吃什么?”周溫然抬頭看了她一眼,問。
趙重衣一下子回過神,“我們在趕路,也方便做吃的嗎?”
“趕路有趕路的吃法?!敝軠厝坏?。
“相公好厲害?!壁w重衣彎了彎眼睛,很是捧場地道。
被表揚了的周溫然嘴角忍不住翹了翹,又很快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