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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了啊……”程氏盯著她,神經質地笑了起來,“你把舒小滿殺了?然后替代了她?要是李素娘知道你不是她女兒……啊不對,你也是她女兒,但你是被她舍棄被她賣掉的那個,她要知道她不要的那個女兒殺了她的寶貝女兒,她一定會恨死你的!”
趙重衣聽她句句如刀,刀刀往她心口扎,竟然還笑了一下,一點兒也沒有要同她解釋的意思,同她解釋什么呢,不過是不相干的人罷了,她將橫在程氏脖子上的軟劍往前送了送,“不要扯開話題,我問你答,否則刀劍無眼,休要怪我。”
感覺到脖頸上的涼意,程氏驚叫起來,“就算你不是我生的,我也養了你好幾年!我花了二十兩銀子買的你,我就是你娘!你這是弒母!”
“你這么大聲,是想叫醒程小福嗎?還是你覺得,我會對他手下留情?”趙重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
程氏想到兒子,面色一下子灰白了下來。
不管什么時候,程小福都是她的軟肋,這人敢對她舉劍相向,她就不敢寄希望于她會對小福心軟。
“你……你真的要弒母嗎?”程氏放軟了聲音,眼中透出了哀求之色。
趙重衣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男人,“不,我這是剿匪,你窩藏山匪,是大罪。”
程氏一下子軟了腿,扶著桌子坐了下來。
“現在,我問你答。”趙重衣看著她,用腳尖點了點地上的男人,“他叫什么名字?”
“劉川。”程氏垂下眼皮,老實地回答。
“你們認識多久了?”
“三年了。”
“怎么認識的?”
程氏咬了一下唇,似乎有點難以啟齒,但還是道:“三年前他救過我,后來他來鎮上找我,說有個遠房侄子托我照料。”
“遠房侄子?叫什么?”
“鄭……”程氏張了張嘴,但沒能完整地說出那個名字,因為她被割斷了喉嚨,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不知道何時醒來的男人,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了“嗬嗬……”的聲音,然后便不甘心地斷了氣。
直至死,她都是瞪著眼睛的,可能她直至最后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不是死在別人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信任的男人手里,這抹喉的手法干凈利落……死法一如當初那個調戲過她的更夫。
程氏喉嚨里噴出來的血濺了趙重衣一身,趙重衣只微微蹙了一下眉,她站在原地近乎漠然地看著程氏掙扎著死去,劉川這種噬血之徒,她敢與之為伍,還樂于以他為刃來打殺與她有矛盾的人,那么被反噬也是必然之事,無需意外。
……倒是這個劉川,還是真是滑不溜丟,她已經繳了他腰間的軟劍,也不知道這匕首他是藏在哪里的。
劉川緊握著手中染了血的匕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沒了氣息的程氏,扭過頭紅著眼睛看向趙重衣,“我倒是小瞧了你……原來你不是舒家二姑娘。”
“她方才要說出的名字是不能說的秘密嗎?所以你要狠心殺了她?”趙重衣沒有接茬,而是問道。
劉川也沒有回答,只是緊緊地盯著她,忽地道:“你是趙重衣。”
趙重衣瞇了瞇眼睛。
“難怪……難怪我覺得面熟呢,這次可真是打了眼。”劉川苦笑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和瘋狂,大概知道自己逃不了,便直接撲將上來。
便是這時,外頭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趙重衣面色一凜。
劉川自詡聰明一世,沒想到臨了綁了個人竟然是趙重衣,他自知這一趟是活不了了,外頭腳步聲已經逼近,大概是周溫然來了……他先前可是狠狠算計過這位周閣主,如今前面是趙重衣,外頭是周溫然,他自知插翅難飛,與其落他們手里,還不如自我了斷算了。
劉川向來是個狠人,他對別人下得了狠手,對自己也下了得狠手。
在外面的腳步聲進來的一瞬間,他直接將自己的胸膛送進了趙重衣手中的軟劍上。
“噗”的一聲,鮮血四濺。
身后的腳步聲猛然停住。
趙重衣心中重重一跳,她回過頭,便看到了舒澤蘭。
她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生平第一回,她產生了一種巨大的恐慌感,一種生怕失去什么的巨大恐慌。
許是……生怕失去她唯一的寶藏。
舒澤蘭看著她的眼睛,忽地上前一步,將她推開,然后接過了她手中握著的劍柄,劍柄入手的一瞬間,舒澤蘭顫抖了一下,劍的另一端刺入了一個人的胸膛,這種觸感讓他腳下一軟……
周溫然便是這個時候沖進來的,他一進門便看到了跪坐在地上一臉是血不知所措的姑娘,這一瞬間他忽地體會到了多年不曾有的恐懼,他匆匆上前,顧不上地上全是血跡和臟污,上前一把將她攬在懷中上上下下仔細端詳了一番,發現她除了手腕上有被捆綁的痕跡外并沒有什么其他外傷,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他用衣袖替她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別怕,沒事,我來了。”
趙重衣一頭扎進他懷里,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周溫然只當她嚇壞了,反手輕拍她單薄的背,心里酸脹成一團。
一旁還舉著劍,劍的另一端還串著一個人的舒澤書快崩潰了,不是……誰能來幫幫他啊!他只是一個書生啊!這么高難度的動作太為難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