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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靜極了。
本就是周日,大樓里沒什么人,現在大概連齊秘書和柳小明也都走了。再過一陣子,說不定大樓里會只剩下她一個人。
想到這里,許愿背上有些寒。
刑偵大樓是老建筑,買再多再新的高科技設備也抹不掉磚墻鋼筋里那些泛黃的年歲,這綠漆白墻哪怕一次次重粉刷得像新的一樣,隱秘角落里也會有薄薄一層青苔,像是藏不住的、滲出來的陳舊。
老故事總說舊東西會積淀出自己的靈魂。
在刑偵局這種專跟罪惡事件打交道的地方若真長出來什么東西,那可未必是好東西。
天色漸沉了,日光褪去,寂靜蔓延。
許愿不由自主地抱住了手臂。
她想著,現在,可能整層樓真就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周身幾十米內全是空空蕩蕩的房間,昏暗里沒開燈,窗簾被窗縫的風吹得微微動,仿佛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在后面緩緩呼吸。
可能樓下也沒有人,只有零零散散無聲無息的空房間。
可能樓上也沒有人,只有一條條陰影濃淡相疊的走道。
她被寂靜包圍了。
寂靜似有實質,上面壓著,下面裹著,左右也擠了過來,逃不掉,濃得像山霧。
衛生間里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洗手臺下自己的影子也慢慢變長、模糊,像是要與即將到來的黑暗融在一起,又或許是被它吞沒。
只剩一抹夕陽余暉從小窗外落進來,有氣無力。
靜極了。
就在這寂靜里,昏暗衛生間天花板上的老式燈泡忽然滋滋響了起來。很低,但那聲音拖得很長,像一條不懷好意的線,一起一伏,左藏右躲,不知道會把人拖向哪里。
滋——滋——
許愿緩緩抬頭看過去,想起幾個小時前柳小明的叮囑。
——“要是你哪天推開某間辦公室的門,發現天花板上是LED燈,馬上轉身逃跑。”
她手心發涼。
就在她眼前,巴掌大的舊燈泡像是被什么東西融開,一點一點消失了。
很暗。
有什么東西正從天花板上面爬出來,慢慢隆起個形狀不祥的輪廓,即將刺破墻體。
它是碰巧出現在這里,還是……特意來尋她的?
她想起程楚歌襯衫背后的血印子。
斷手。斷腳。挖出眼睛。
滋——滋——
就在那東西露面的前一秒,遙遠處的太陽終于從地平線上消失,許愿眼前一花,先它一步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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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兩下,三下……十八,是十八誒……”
“十九。”
“明明就是十八……”
“呸。十九。”
許愿睜眼時是在家中床頭柜的眼鏡盒里,很黑,隔著一層眼鏡盒能隱約聽見外面兩只守家的小物靈在嘀嘀咕咕。看來程楚歌今天沒把她的本體金絲眼鏡帶出門。
許愿余驚未定。
剛才逃得很險。刑偵局那幢老樓里,一旦沒了活人,在里面四處游蕩的究竟有多少怪東西?那個差一秒就會在她面前露出真面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