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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二十八歲的博士?真厲害,”刑若薇抽著煙假惺惺地夸了這一句,然后毫無愧色地說,“對了,你叫什么名字來著,我又忘了。”
“柳鄭南白。”
“好名字。”刑若薇說。
然而她緩緩吐出一個煙圈,心里想的是——這什么名字,怪不得我老記不住。
程楚歌把醫藥箱在墻邊高柜里放好,路過書桌時順手拿了他的眼鏡盒子,走回煙氣彌漫的茶幾邊坐下。
茶幾上堆著三件被莫名畫了血印的衣服。
他這一回來,方才背著他暗地里一陣插科打諢的兩個人隨即正色起來,柳鄭南白吸了吸鼻子直起身體坐好,刑若薇把煙夾在手指間,不再抽了。
程楚歌把三件衣服依次鋪平。衣服是全然不一樣的衣服,一件格子襯衫,一件灰色長袖運動服,一件藍灰沖鋒衣。可那上面的印記卻是一模一樣的,仿佛月印萬川,不同的河流,同一個月亮。
不似人為。
柳鄭南白小心道,“你們覺不覺得,這個世界上……可能真的有鬼。”
程楚歌道,“即使中間有鬼,最終也還是和人有關。”
他打開眼鏡盒,取出里面的金絲眼鏡。這副眼鏡現在沒有哪一邊的鏡架卡在樁頭上,乖得很,就是摸起來好像有點涼,鏡片也有點水霧霧的。
要不是在國內受過十幾年的唯物主義教育,他會以為這副金絲眼鏡現在有點不高興。他拿了眼鏡布開始擦,一面思索一面擦,兩邊都不疾不緩。
刑若薇道,“問題也許就在‘顏七山’這個人身上。程大顧問你的印記是昨天發現監獄里沒有‘顏七山’后出現的,我和柳白……”她稍微回想了一下,“柳鄭南白的印記則是出現在你把這件事告訴我們之后。”
柳鄭南白若有所思。“仿佛‘顏七山’是個不能觸碰的秘密,誰知道了,誰就會被畫人彘娃娃血印威脅……而且不僅僅是威脅,是真的有危險。”
程楚歌說,“但也可能只是聲東擊西。”
“你的意思是,對方也許只是想騙我們往神神秘秘的‘顏七山’身上去花心思,從而忽略真正的線索?”
“對。但無論如何,‘顏七山’的事最好止步在我們這里。”程楚歌朝他的博士學長助手點了點頭,“南白,現在開電腦,給你自己申請一間刑偵局的單人宿舍。”
“啊?”
“如果你不想擠高峰期地鐵回家以后看見客廳中央突然出現一面鏡子的話。”
死者秦時就是被客廳里莫名其妙出現的大鏡子扎死的。
柳鄭南白不自覺地顫了顫。他是一個人在老小區住,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要真在那里出了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好歹刑偵局單人宿舍左右住的都是身手矯健的年輕刑偵警員,警報系統也很靈敏,安全比較有保障。
他很是利落地開了電腦。
刑若薇舉起夾著香煙的手。“我也要。”
柳鄭南白瞟她一眼,“你不是很厲害嗎?”
“我不想連累我爸媽。”她說,“而且如果你需要的話,你可以申請讓我們倆做鄰居,我救人很快的。”
柳鄭南白一面想,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才不需要你救,一面打開申請系統,老老實實地給他自己和身手過人的刑隊長申請了隔壁宿舍間。
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人也活不了兩次。他很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