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清晨的霧氣有些重,仿佛盛在他的眼睛里。
蔣措垂眼看她。
她臉頰被冷風吹得泛紅,把自己縮在毛毯里一團,眼睛直勾勾瞅著他, 沒有隔閡, 沒有藏起來的秘密。
他想起第一回 在這宅子里看見她。
在蔣伯堯面前潸然淚下, 委曲求全;出了門截然相反另一幅面貌, 抓著鸚鵡“教訓”,鼠肚雞腸。發覺有人,轉頭便又換上一張無辜的臉。
她不在蔣措的計劃之內。甚至她瞧他的每一眼,都透著古靈精怪,在打壞主意。
可那天被她拿手一指,信誓旦旦地說要他,他意外地沒有拒絕。
時間過得真快。
恨的人都已付出代價,老頭兒走了,他身邊只剩下這個過了河就想拆橋的小狐貍。
蔣措用指腹蹭過她的臉,低頭輕輕吻她。
橋不是那么好拆的。
他的嘴唇有點涼,寧思音的也是。廝磨之間被彼此的溫度染熱,氣息融合在一起。早晨的空氣還是冷的,有風,她卻像被包裹在一個溫柔的避風港。
寧思音的手臂從毛毯里伸出來,抱住他脖頸。
正吻得投入,旁邊咔噠一聲,門從里頭打開了。
傭人著急忙慌地跑上來“解救”,沒想到打擾他們的雅興,趕緊移開眼,面紅耳赤地退回去。
寧思音趕緊從蔣措身上跳下來,手背蹭蹭嘴唇的濕潤,清了清嗓子:“回去吧。”
手被蔣措捉住。
寧思音以為他被自己坐得腿麻了,站不起來,打算拉他。
剛握上去,便被他的掌心扣住。
蔣措握著她手,不知何意地捏了一下。
“干嘛?”寧思音瞅他。
“早安。”他的嗓音聽起來沙沙的,莫名繾綣。
寧思音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回應他:“早安。”
-
隨著葬禮結束,人們的悲愴好似一同深埋地下,生活回歸從前的步調。
西林堂的新一任主人是蔣措。蔣乾州已不在老宅居住,脫離公司事務,大把的空間時間,每天積極地調養身體。
蔣坤宇找上他時,他剛跟著私人教練做完鍛煉,面容發紅、大汗淋漓,身上穿著白色的運動服。聘請的保姆阿姨正在打掃衛生、準備早餐,花園里種著花,后院有泳池。
過完年就七十七了,心臟上又有點毛病,蔣乾州的身體禁不住高強度,只做了半小時的簡單訓練就體力耗盡。教練見有客人便提早結束,他擦擦汗,招呼蔣坤宇在客廳坐。
蔣坤宇站在別墅的落地玻璃前,背著手看看外面的景,說道:“你這日子,真有退休的意思了。”
“上年紀了,也沒精力了,是時候退下來,過幾天清閑日子了。”阿姨倒了水端過來,餐前要吃藥,蔣乾州就著水吞下。
蔣坤宇負手走過來。他從小心思多,眼睛里藏事兒,幾十年的兄弟,蔣乾州了解他今天來,不會是單純為了看他那么簡單。他只裝不知道,隨便說些閑事。
什么芙昀跟唐家兒子的婚事已經定了,打算年后挑個好日子辦。
什么昭野那孩子最近懂事了,不跟那幫狐朋狗友出去鬧了,想出國念個書。
蔣坤宇沒耐心陪他嘮家常,聽他說到最近天氣太冷,打算找個暖和的地方度假。終于忍無可忍放下茶杯。
“大哥,你為公司奉獻了一輩子,到頭來被老三擺了這么一道,什么都沒了,你當真甘心?”
蔣乾州往后靠到沙發上:“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我們也都年輕過,人老了,就要服老,把舞臺讓給年輕人。老三能做到這一步,是他的本事。”
“那伯堯呢?你就算不為自己爭,也該為他爭!咱們家這么大的產業,原本該是你的,將來就是伯堯和曜征的。現在被老三竊取,你讓伯堯情何以堪。他可是從小就被當做繼承人來培養的,老三雖然是我們弟弟,是伯堯的長輩,但論年紀,伯堯比他還年長呢。你說這伯堯心里能服氣?”
話語中的“不甘”可見一斑。
不怪蔣坤宇不服氣。他和蔣乾州斗了幾十年,被壓制幾十年,那是他兄長,歲數和手腕全都壓他一頭,他不服也得服。他忍氣吞聲幾十年,結果被一個二十來歲的、從來沒放在眼里的弟弟奪走了想要的一切,他能甘心?
被蔣措擺了一道進了趟監獄,這個仇不報,他能甘心?
蔣乾州卻道:“伯堯就是從小被捧得太高,太理所當然,把一切都當做他的囊中之物了。這一次讓他看清也好。他有野心,也有能力,能不能有作為,看他自己的本事吧。”
蔣坤宇不死心地勸說:“大哥,咱們兩個還活著呢,蔣家怎么能讓老三當家?現在爸不在了,沒人再護著老三,只要我們兩個聯手,他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到時候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公司還是你的,咱們家還是你當家……”
蔣坤宇這次來,就是抱著和蔣乾州結盟,一起對付蔣措的目的。
可他沒想到,他這個大哥大權獨攬一輩子,眼看老頭兒走了,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從“太子”繼位,臨到這時被人篡了位奪了權,他竟然真的“認命”了。
“坤宇啊,你忘了爸的話了?咱們三個是至親兄弟,爸不在,咱們就是最親的親人。”
蔣坤宇怒其不爭:“大哥!你忘了你自己是怎么發病的?老三要是真把你當兄長,能這么害你?”
蔣乾州不欲多說:“這件事,不用再提了。是我對不住老三。”
他心意已決,蔣坤宇話說到如此份上,都沒用,可見他是真的“認慫”了。<script>chapter1();</script>